緊接著聽說突破口竟是陳楓,兩人頓時面面相覷,嘴角發乾。
他們打心眼裡不願再把陳楓扯進來!
白玲和陳楓之間那攤渾水還沒理清,他們再橫插一腳……只會攪得更渾!
「老羅,可陳楓連白玲遇險都沒露面!」
「我們跟他也算不上熟,更談不上信任——求他幫忙?怕是張不開這個口!」
鄭朝陽揉著眉心,聲音透著疲憊。
「那是你們的事。」
「辦法,自己琢磨。」
「這兩天,我會安排人,幫你們鎖死段飛鵬和飛鴉的行蹤!」
「之後,怎麼讓陳楓出手,就得你們自己破局了!」
「拖久了,他們隨時可能溜出四九城!」
「一旦出了城,再想找,就等於大海撈針!」
羅部長語氣乾脆,沒留餘地。
「真沒別的路子了?」
鄭朝陽仍抱著一絲希望,低聲問。
「沒有。」
羅部長搖頭,斬釘截鐵。
鄭朝陽靜了半晌,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行……我試試。」
……
次日上午十點多。
「陳楓!」
一聲急促的呼喊撕開寂靜!
白玲猛然驚醒,脊背一挺坐直,胸口劇烈起伏!
「白玲姐!你醒了?!」
守在床邊的冼怡被嚇了一跳,立刻湊上前。
「陳楓呢?他……他怎麼樣了?不是中槍了嗎?人在哪兒?傷得重不重?」
白玲眼神空茫了一瞬,隨即猛地聚焦,一把攥住冼怡的手腕,指節泛白,聲音發顫。
「放心!他沒事!真沒事!」
「醫生檢查過了,就擦破點皮!包紮完,他自己就走了!」
冼怡感覺答得又快又穩。
「……那就好,那就好……」
白玲喃喃重複著,身子慢慢鬆懈下來,卻仍僵坐在床上,像一尊剛回魂的瓷人。
腦子還在慢半拍地轉。
「白姐,你現在覺得哪兒不舒服?」
冼怡挨著床沿坐下,輕聲問。
「我……這是怎麼了?」
白玲沒答,反倒怔怔望著冼怡,聲音輕得像問自己。
「醫生講,你連軸轉得太狠,心神又受了強烈刺激,整個人已經虛透了!」
「得在醫院靜養一陣子!」
冼怡攥緊白玲的手,聲音壓得低而穩。
「不行!我哪能在這兒躺著?」
「局裡缺了我,立馬就亂套!」
「我必須馬上回去!」
白玲掀開被子就要坐起!
「白姐!別急!」
「羅部長親自從部里下來了,眼下正代管全局事務!」
「有他在,天塌不下來!」
「你先躺下,把氣勻過來!」
冼怡一把按住她肩膀,語氣急卻沒亂。
「那更不能拖!」
「火狼剛落網!」
「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這人是『邪教』外圍馬仔,而那個『邪教』,背後牽著敵特的線!」
「我得親自審他!」
白玲手腕一掙,又要撐起身。
「白玲姐!你別動!」
冼怡雙手用力壓住她肩頭,指節泛白。
「你現在連坐穩都費勁!」
「身子早不是鐵打的了!」
「再硬撐——今晚之前,准得昏過去,再送進來!」
她盯著白玲眼睛,字字清晰。
「胡說!」白玲扯了下嘴角,「我以前通宵連干七十二小時,也沒倒過!」
「這點事算什麼?我心裡有數,真沒事!」
她臉上沒血色,卻笑了一下,話音未落,手已撐向床沿。
「那是因為以前有陳楓……呃……」
冼怡脫口而出,猛地剎住。
喉頭一緊,立刻咬住下唇。
——現在提他,不合適。
空氣頓住。
白玲身子微僵,眼睫顫了顫,沒接話,只默默又去抬腿。
「白姐!真不行了!」
「不是以前了,你扛不住,誰都扛不住!」
「歇幾天,就幾天!」
冼怡兩手死死抵著她肩胛,像怕她散架似的。
「有什麼區別?不過是暫時虛一點!」
「我把火狼的口供拿下,回來接著住還不行?」
白玲眉心擰著,嗓音發啞。
「哎呀——白姐!聽我的,就安心養著!」
冼怡張了張嘴,終究把名字咽了回去。
白玲不動了。
忽然抬起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盯在冼怡臉上。
「說清楚——」
「到底哪裡不一樣?為什麼攔我?你瞞了我什麼?」
那眼神冷、沉、銳,像探針扎進皮肉。
冼怡喉結滾了滾。
「沒什麼……就是你真撐不住了。」
她嗓子發緊,仍硬著脖子。
白玲不眨眼,一瞬不瞬。
冼怡垂下眼,指尖冰涼。
終於,她繃不住了。
「好,白姐,我說。」
聲音輕得像嘆氣。
白玲靜靜聽著,耳朵微微側過來。
「醫生說得沒錯——累極了,又受了刺激,才暈的。」
「可你也說了,這幾天活兒,和從前差不多。」
「只是……少了陳楓熬的藥膳,煮的茶。」
「或許,還有別的……」
「陳楓一直盯著你的身體狀況,換著法子用藥,才把你這副身子骨穩住!」
「以前那麼大的工作強度,你硬是沒倒下,靠的就是這個!」
「可最近呢?——連著熬幾個通宵!任務一個接一個壓上來!」
「再加上和陳楓那檔子事!」
「沒人再守著你調養了!」
「昏過去?真不算意外……」
冼怡把話全倒了出來,一句沒留。
「啪!」
白玲的手忽然鬆了勁。
軟塌塌地垂在被面上。
「唰!」
兩道淚痕,直直滑落下來。
她的眼睛空茫茫地望著窗外。
她本是來發火的!
氣陳楓氣得她暈厥!
氣他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挨得那麼近、笑得那麼輕!
可現在——
她憑什麼生氣?
當初陳楓眼裡只有她一個人,捧著心貼上來時,
她端著架子,冷臉如霜,字字句句都像冰錐扎人!
如今她想回頭了。
陳楓卻已轉身走了。
這悔意,又頂什麼用?
「陳楓現在在哪?」
「陳楓現在在哪?」
白玲猛地側過臉,盯住滿臉焦灼的冼怡,聲音發緊。
「啊……」
冼怡一愣,嘴張了張,沒聲兒。
這她上哪兒打聽去?
「算了。我睡了多久?」
白玲見她怔住,也沒追問,只換了問題。
「整整一天一夜。」
冼怡答得乾脆。
「那……他有沒有來過?看過我一眼?」
白玲眼睫微顫,聲音低下去,像怕驚擾什麼。
「呃……」
冼怡又啞了火。
「嗯,果然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