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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滾出去

2026-05-14 17:23:26 作者: 用心做事情

  「我值周末班,總見他比我早到半小時,在門口站著等開門。」

  「上回我還特意提前半個鐘頭來瞧瞧,結果——人影都沒見著!」

  警衛邊說邊撓頭,一臉納悶。

  「白局長,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

  「要不,他不可能不來。」

  「沒大事,」白玲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他……受了點傷。」

  「哦——怪不得!」警衛一下明白過來。

  「李哥,你忙,我進去了。」

  她吸了口氣,站直身子,邁步走了進去。

  腳步一沉,像踩進硝煙未散的舊戰場,徑直往大院深處走。

  「咔嗒!」

  停在二樓某棟樓前。

  伸手推開一扇門。

  門一開,三道目光齊刷刷盯了過來!

  「咦!小玲?你咋回來了?今兒不是該上班麼?」

  說話的是位衣著考究的美婦,眼睛頓時亮起,嘴角往上一提,笑意浮在臉上。

  她立馬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迎上來,聲音里透著歡喜,朝白玲問。

  「媽!我這兩天輪休,想回來看看您!」

  

  白玲一把攥住母親的手,語氣輕軟卻篤定。

  「媽,這是我的朋友,冼怡!以前來過咱家,您還有印象不?」

  她側身牽過冼怡,順勢介紹。

  「有!哪能忘!這麼俊的姑娘,我一見就記住了!」

  白玲母親說話帶著濃重的魔都腔,調子彎彎繞繞,字眼咬得有點彆扭。

  可話里的意思,聽得清清楚楚。

  「對了小玲,你那口子呢?怎麼沒一塊兒來?」

  她忽然想起什麼,又追問一句。

  「他……手頭有點急事,就沒過來。」

  白玲眼皮微垂,答得極快,眼神卻悄悄偏開半寸。

  她不想讓父母知道——陳楓正準備和她辦離婚。

  「沒來啊?好!太好了!」

  她母親竟鬆了口氣,聲音都輕快起來。

  「你不知道,他每次上門,我這心裡就跟踩了泥似的!」

  「一個鄉下長大的人,硬要往咱們家湊,圖個啥?」

  「要不是你嫁給了他,我連門都不會讓他進!」

  「小玲,我說句實話——你嫁他,真真是委屈了!」

  「他那種土裡刨食的莊稼漢,配不上你這個警察局長!」

  「依我看……」

  她一邊拉白玲往屋裡走,一邊絮絮叨叨,語氣里全是魔都人骨子裡那股子端著的傲氣。

  可她沒瞧見,自己手裡攥著的那隻手,正一點點變涼;更沒看見,白玲的臉色,已由白轉青,由青轉沉。

  別說白玲。

  連一旁站著的冼怡,眉心也越鎖越緊,指節捏得發白。

  她心裡翻騰著一個念頭:不是陳楓配不上白玲,是白玲,根本配不上陳楓。

  此刻她愈發確信——陳楓執意離婚,不是衝動,是清醒。

  她甚至不敢細想:陳楓獨自站在這扇門前時,聽見的是怎樣刻薄的話;坐在那張沙發上時,面對的是何等冰冷的臉。

  白玲一家,配不上陳楓。

  終於,當那句「泥腿子」第三次蹦出來,白玲喉頭一緊,聲音陡然壓低——

  「夠了。」

  兩個字,像塊冰砸在地上。

  她母親霎時噤聲,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媽,陳楓是我丈夫,他待我,從來都是真心實意。」

  「而且,他比誰都強——真的很強。」

  「您不能貶他,也不該貶他。」

  白玲直視母親,眼裡沒有火氣,只有一片沉靜的鋒利。

  「小……小玲?你、你以前從沒這樣說過我……」

  「今兒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母親聲音發顫,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

  白玲沒接話。

  是啊,從前怎麼就忍下了?

  明明她是陳楓明媒正娶的妻子。

  今天,父母當著她的面尚且如此;那過去那些年,陳楓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聽他們冷言冷語時,又是怎麼熬過去的?

  他憑什麼,還堅持每周都來?

  「呼……媽,爸。」

  她緩緩吸了口氣,聲音不高,卻穩得像釘進牆裡的楔子——

  「以前你們怎麼說他,我不攔。但從今天起,請記住:他是我白玲的丈夫——法律上是,我心裡也是。」

  「我丈夫的名字,不准你們再帶半分輕慢。」

  這話出口,白玲父母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玲玲!你怎麼跟媽說話的!」

  「就算他是你丈夫,也改不了他打小在田埂上跑的出身!」

  「他能娶你,本就是攀高枝!」

  「難不成我們做父母的,連說他一句都不行?」

  白玲父親終於擱下報紙,從沙發里直起身來。

  他正和一個年輕人說話,語氣卻忽然轉向白玲,硬邦邦地砸出一串話——

  「是啊!玲玲!你那個丈夫,就是個泥腿子!」

  「鄉下出來的土包子罷了!」

  「你心裡不也是瞧不上他?」

  「不然,結婚這麼些年,怎麼連床都沒上過?」

  那年輕人坐在旁邊,衣著整潔,舉止斯文,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輕輕推了推鏡框,也站了起來,朝白玲開口。

  「你是誰?」白玲臉色驟然繃緊,聲音像冰錐鑿地,「我白玲的丈夫,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語調冷得能刮下霜來,活似審訊室里亮起的探照燈。

  年輕人頓時啞住,臉上血色一寸寸褪盡。

  「玲玲!不許胡說!」白玲父親急忙截話,「這是農業部周部長的兒子,周亮!」

  「就住咱們隔壁那棟樓。」

  「以後常來常往,多走動走動。」

  他邊說邊笑著,眼角堆起幾道褶子。

  「滾出去!」

  白玲猛地吼出三個字。

  「……」

  笑容僵在父親臉上,像被釘在牆上的舊掛曆。

  剛想搭腔的白玲母親,話卡在喉嚨里,半張著嘴不動了。

  「呼!」

  冼怡攥緊小拳頭,在褲縫上狠狠一捏,眉梢都揚了起來。

  誰都聽得出白玲父親的弦外之音——

  陳楓配不上她。

  這周亮,才是他眼裡的「正經人選」。

  「玲……玲玲?你、你剛才說什麼?」

  白玲父親怔住了,聲音發乾。

  「我說——滾出去!!!」

  這一聲幾乎是撕裂嗓子喊出來的。

  「嘩——」

  震得白玲母親本能往後踉蹌兩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嗒」一聲脆響。

  「太不像話!」白玲父親臉一沉,眉骨壓下來,「我從小怎麼教你的待客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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