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過腦,人已吼了出來!
陳楓眉頭一擰,抬眼望過去。
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刃。
「你是誰?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嘿!還敢罵我?」
「小兔崽子,今天你不躺下,老子跟你姓!」
「白局長,我可全是為了你出頭——你可別回頭又說我不該管!」
話音未落,何雨柱已揮著胳膊撲了上去!
「砰——!」
下一秒,他整個人騰空而起,
狠狠撞在磚牆上,四肢攤開,像幅被釘死的畫!
半晌,動彈不得。
「嘶……這才是真功夫啊!」
郝平川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怪不得段飛鵬和飛鴉那麼難抓……」
鄭朝陽盯著牆上那具懸停的身體,喉結上下滾動。
「他、他居然會功夫?!」
徐紫苑手指微微發顫,眸光漣漪蕩漾,
直直落在陳楓身上,再移不開。
「哎喲……這陳家小子,夠狠!」
三大爺摸著後脖頸,一臉懵怔。
誰聽說過陳楓還會這個?
「這一腳,算給你記著。」
陳楓緩緩收回腿,目光如冰錐刺向牆上的何雨柱,
「下次再動手——你自己挑條腿留著。」
「你你你……我我我……」
何雨柱貼在牆上,舌頭打結,腦子發空。
看看陳楓,又低頭瞅瞅自己懸在半空的身子,
徹底傻了。
陳楓……這麼厲害?
不是整天圍著灶台轉、被喊「娘們兒」的軟蛋麼?
「咚!」
終於,勁力散盡,他重重摔在地上。
手忙腳亂摸遍全身——沒傷,不疼,骨頭都好好的。
這才後怕地喘出一口氣:
要不是陳楓收了三分力,這會兒他早斷氣了。
他沒吭聲。
只抬眼,撞上白玲那雙清冷又疏離的眼睛,
默默低下頭,轉身一溜煙鑽進了四合院。
白玲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聲問。
陳楓剛抬眼,她便又開口了。
「喲!白局長親自出馬,就給自家男人推輛自行車?」
徐紫苑話音未落,已側身一指牆邊停著的吉普車。
「我一個外人,倒能送陳醫生一輛車!」
「您這輛?嘖,真夠『體面』的。」
「要我說,趁早把陳醫生這樣的好男人讓出來算了!」
「您啊,真配不上他。」
她嘴上說著「借花獻佛」,眼神卻像刀子似的刮向白玲。
白玲肩頭微晃,眸中火光倏然一跳,又強行壓了下去。
再望向那輛自行車,胸口發悶,手心發涼。
她是公安局局長,不是汽車廠的掌舵人——哪來的渠道、哪來的資格,給他配台車?
她轉頭看向陳楓,眼裡有委屈,也有孤注一擲的盼頭。
她想,這一刻,該是他選的時候了。
是接下徐紫苑遞來的糖衣炮彈,
還是攥緊自己這個結髮多年的妻子。
「鑰匙給我。」陳楓眉頭一擰,朝徐紫苑伸出手。
「給!」她立馬揚起笑臉,脆生生把鑰匙塞進他掌心。
「陳楓!」白玲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眼底全是錯愕與委屈——
他竟真接了?
一輛車,真就能把人的心撬走?
她低頭瞥見自己剛買來的自行車,喉頭一哽。
可明明……他前兩天還說,想騎車上下班的……
「別擺出一副被辜負的樣子。」
「這車,是我治好了廠里老廠長,他們硬塞給單位、專供我出診用的。」
「不是白拿,更沒占便宜。」
「我和她,清清白白。」
「她只是來送車的。」
陳楓盯著白玲泛紅的眼角,頓了頓,還是開了口。
白玲眼睛一下子亮了。
徐紫苑卻面色一僵,隨即扯了扯嘴角,依舊斜睨著白玲,滿是輕蔑。
「對了,你今天來幹什麼?想通了,要辦離婚?」
陳楓語氣平靜,卻字字落地。
「我……」
白玲張了張嘴,目光落在手裡的自行車把手上,一時失語。
「以前你要是送我一輛自行車,我怕是要高興得跳起來。」
「不光是車——哪怕是一支筆、一本書,我都能樂上好幾天。」
「可你一次都沒送過。」
「如今要散夥了,倒送來一輛……呵,真有意思。」
他望著那輛嶄新的自行車,神色沉沉,話音里裹著一層說不清的澀意。
「是我的錯!全是我不好!」
「現在補上也不遲,這是我特意……」
白玲急急開口,眼裡重新燃起一點光。
「不用了。」
「以後都不必。」
「東西,我不收。」
「也不需要。」
「離婚這事,不會改。」
「不管送什麼,婚,都離定了。」
「別費這個心了。」
「車,你留著騎,或者退掉,隨你。」
陳楓深深吸了口氣,臉上再無波瀾,語氣冷而利落。
「我……」
白玲喉嚨像堵了團棉絮,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最後問一遍——」
「離,還是不離?」
「再拖,我就直接走司法程序。」
他直視著她,眼神沒有溫度,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
「我……」
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發出聲。
「行,我先走了。」
「現在就去法院查立案進度。」
「不出意外,下周,咱們法庭上見。」
「你也清楚,私下調解,你不會同意。」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鑰匙在指尖輕輕一轉,抬步朝吉普車走去。
「等一下!」白玲終於喊出聲。
「我這次來……是來找你幫忙的。局裡有個案子,非要你出面不可。」
「嗯?!」
陳楓腳步猛地一剎!
倏地轉過頭,目光直直盯在白玲臉上。
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半秒,又緩緩移向遠處——鄭朝陽和郝平川並肩站在槐樹影里,一動不動。
他唇角一挑,那笑卻沒一絲溫度,像刀鋒刮過冰面。
「呵……是為了老相好啊。」
「怪不得。」
話音輕得像嘆氣,卻砸得白玲臉色驟白。
「不是——」
「不必解釋。」
陳楓截斷她,聲線平穩,毫無波瀾。
「你只要點頭離婚,誰是原因,我不在乎。」
「我照樣幫你辦妥。」
「現在,答不答應?」
他盯著她,眼神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疑。
白玲喉頭一緊,聲音發啞:「……真非離不可?」
「我們之間,就再沒別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