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氣得牙根發癢——裝病都不肯挪步？
正巧丁秋楠張開雙臂，急急往前迎——
白玲心頭一緊，手腕一抬！
「唰」地越過問診桌，五指精準攥住他衣領！
用力一拽！
「吧唧！」
嘴唇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嗯？！」
丁秋楠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兩人唇齒相貼，呼吸交纏，她愣得說不出話。
片刻後，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像被抽走了光。
最後狠狠一咬下唇，抬眼盯住陳楓，仿佛下了什麼重大決定。
「呼……」
幾秒後，兩人終於分開。
白玲耳根通紅，眸子卻亮得灼人。
「這下，肯跟我走了？」她聲音壓得又軟又啞。
「咳……去就去唄，至於一上來就親嘴麼……」
陳楓撓了撓後頸，嘟囔一句。
隨即側身，伸手握住了丁秋楠的手腕。
「秋楠，要不要一起？」
「啊？我、我……」她慌忙瞥向白玲。
見對方目光如釘，死死釘在他倆交疊的手上，她猛一掙——
可那手像焊死了似的，紋絲不動。
「我不去了……今天輪我值班。」
她垂下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萬一有突發情況，我也能頂上。」
「也行。」陳楓點點頭，順勢將她輕輕摟進懷裡。
白玲站在旁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丁秋楠臉頰滾燙，偷偷瞄了白玲一眼，終究沒掙開。
「好了，秋楠，我們先走了。」
他鬆開手，背上藥箱，轉身朝門口邁步。
白玲盯著丁秋楠背影，足足三秒，才快步追上去。
「你不是早和師姐……那樣了？還纏著丁秋楠幹什麼？」
她一把勾住陳楓胳膊，指尖微微發緊。
「人家喜歡我，我能硬推著人家走？」
陳楓聳聳肩，語氣散漫。
「那你打算娶她？」
「不結婚。」他答得極快。
「這不是耽誤人？」她皺起眉。
「回頭我問問秋楠——我到底算不算耽誤她。」
陳楓翻了個白眼。
沒了婚姻這道繩索，他照著上輩子信奉的活法來：
不拒人於千里，也不許諾終身；
不綁人，也不自縛。
當然，不負責任是假話——
若她們願不靠婚書，就陪他走完一生，他定會捧著真心，細水長流地疼；
若哪天她轉身牽了別人的手，他也絕不糾纏，放手時乾乾淨淨。
白玲臉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黯淡，手指卻越收越緊。
陳楓喉結一動，終於忍不住開口：
「餵……咱倆早離了，能不能別動手動腳的？」
陳楓瞥見白玲那副溫婉持家的模樣，心裡直犯嘀咕。
他下意識想抽回胳膊。
「嘖」了一聲，語氣里全是不耐。
白玲卻像沒聽見似的，兩手一收，抱得更牢了。
「我不管！誰說我們離了？我就要抱！」
「你都能摟著丁秋楠，憑什麼不讓我抱？」
她仰起臉，下巴微揚，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賭氣的倔。
「你昨兒不還嚷嚷著要嫁鄭朝陽？這麼黏著我，不怕他多想？」
陳楓眼皮一翻，脫口就嗆。
「你倒想想，我為你退了多少步！」
「連鄭朝陽都推了，還不夠？」
「還不快抓緊點？」
「復婚，考慮一下？」
她眉梢一挑，順勢接上他的話茬。
「算了吧，趕緊去找你的鄭朝陽過日子去！」
陳楓又翻了個白眼，嘴角一撇，滿是不屑。
「以前咋沒看出你還有這股子——呃——死纏爛打的勁兒？」
瞧著白玲這副渾不在意、理直氣壯的樣子，
他毫不留情地嗤笑出聲。
「只要你點頭復婚，你說我什麼，我都聽著。」
白玲半點不惱，反而把他的手臂往懷裡又攏了攏。
「唉……你到底圖我什麼？」
「圖我天天冷臉對你？」
「還是圖我處處躲著你、防著你？」
陳楓是真的糊塗了。
「你心裡清楚。」
「就算復婚，我也回不到從前——那個眼裡只有你、事事圍著你轉的顧家男人。」
「你何必非揪著不放？」
「再說，我現在有師姐，有丁秋楠，還有於海棠。」
「你若再嫁給我，就得忍著我的冷淡，還得容得下我身邊的人來人往。」
「真結了婚，你也只會日日煎熬。」
「你圖什麼呢？」
他嘆口氣，語氣里透著疲憊。
眼前這個死死攥著他胳膊、非要拉他回頭的白玲，
真讓他腦仁發脹。
他實在想不通，她到底圖他哪一點。
「那這次，換我守著你。」
「我盯緊你，心也全給你。」
「你從前怎麼待我，現在輪到我了。」
「我們復婚，好不好？」
她沒等他答，又輕聲補了一句。
「……」
陳楓沒吭聲。
只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挽著自己胳膊的手上，又抬起來，靜靜看著她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
「我不信。」
「也不敢信你。」
他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白玲臉色一瞬泛白。
可也沒塌，只是抿了抿唇，早料到了似的。
「那我就不逼你信。」
「你不信，我慢慢做給你看。」
「你怕信，我一點點把你心裡的刺拔乾淨。」
「連婚姻這兩個字，我也陪你重新學一遍。」
她眼底掠過一絲黯，心口微微一縮。
深吸一口氣，手指卻沒松，依舊牢牢扣著他小臂，聲音穩了下來：
「你會後悔的。」
陳楓只淡淡甩出一句。
「和你離婚，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再沒有哪件事，比這更讓我疼。」
「我已經跌到底了，還能後悔成什麼樣？」
「就這兩天——短短兩天，我活得像在天上。」
「哪怕一輩子只能分到你一星半點的暖，我也夠了。」
白玲輕輕搖頭，臉上浮起笑意，認真得近乎虔誠。
「少來這套。」
「我現在壓根不信婚姻這回事。」
「你也看見了，我身邊人越來越多。」
「以後，絕不會再結婚。」
「復婚？絕無可能！」
「你真打算往這灘爛泥里越陷越深？」
陳楓直視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壓根不怕白玲會撲上來拉扯自己！
「你有幾個女人，我全不在乎！」
「只要你肯跟我復婚，我連你在外面找別人，都答應！」
「這是我欠你的！」
「當年我毀了咱倆的婚姻，就該咽下這苦果！」
「你所有的要求，我全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