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陳依,午飯還沒動筷子吧?」
他一邊說,一邊湊上前。
「咕嘟……嗯嗯嗯……」
陳依眼珠子黏在燒雞上,
腦袋點得像搗蒜。
「瞧,我剛買回來的,可我還不餓,你要是饞,拿去吃!」
話音未落,
他已把燒雞往前一遞。
「你……咕嘟……真要把燒雞給我吃?」
她鼻子猛嗅兩下,
喉頭狠狠一滾,
這才抬眼,直愣愣盯著他問。
「當然啦!街里街坊的,
你餓著,我手裡有肉,
分你一隻燒雞,算啥事兒!」
「快趁熱吃!」
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唰!」
話音剛落,
燒雞沒了!
再一看陳依手裡——
油紙撕得乾乾淨淨,
她已經一口咬下去,
腮幫子鼓起,
眯著眼,舒服得腳趾頭都在鞋裡蜷起來了!
「聽說,你是陳楓的師姐?」
他笑意更深,
熟門熟路搬來個小凳子,
「啪」一聲坐到她身邊,
熱絡地攀談起來。
「嗯……」
她嚼得正香,
本懶得搭理;
可燒雞是人家給的,
到底含糊應了一聲。
「陳楓沒給你張羅午飯?這都幾點了,肚子不咕咕叫才怪!」
「陳楓這人,真夠嗆!」
「你說說,親師姐來了城裡,他倒好,連頓像樣的飯都不管!」
「午飯不燒,還讓你干坐著餓著?」
「心裡壓根兒就沒你這個人!」
「離譜!太離譜了!」
許大茂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了八度。
「嘶——真離譜?」陳依腮幫子鼓鼓的,又扯下一大塊雞肉,嚼得咔嚓響!
歪著腦袋琢磨了會兒。
上午那頓——九個包子、一碗稀飯、兩碗豆漿……
外加兩根油條……
再摸摸此刻空落落直打顫的胃!
「嗯!離譜!太離譜了!」
不等許大茂接話,她就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
話音未落,又朝著手裡的燒雞狠狠一口下去!
仿佛那隻雞就是陳楓本人!
許大茂盯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咧得更開了!
成啦!這傻丫頭,被自己點著火了!
「可不是嘛!太離譜了!」
「自個兒親師姐啊!」
「竟能眼睜睜看你餓肚子!」
「這事幹得,缺德帶冒煙!」
「我跟你說,陳楓這小子,壓根兒沒把你當回事!」
他一句接一句,像往灶膛里添柴。
陳依嚼著肉,忽然鼻子一酸!
委屈!
委屈死了!
陳楓居然攔著不讓她吃烤鴨!
今兒就塞給她九個包子!
九個?塞牙縫都不夠!
哼!他根本不懂她!
那稀飯豆漿,花里胡哨全是虛的!
也就油條,還勉強算個人吃的東西!
「離譜!太離譜了!你講得對,他肯定沒上心!!」
師姐重重一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說完還嫌不夠,扭頭朝許大茂壓低聲音倒苦水:
「我跟你說,阿楓壞透了!他……他連肉都不讓我碰!」
陳依立馬換上一副受盡欺凌的模樣,眼圈微紅,聲音發顫!
嘴上卻毫不含糊,又是一口撕在燒雞腿上!
那股子狠勁兒,看得許大茂喉結都動了動!
可一聽這話,他猛地一怔,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啥?!不讓你吃肉?!」
「他一個月四十五塊多,連這點肉錢都捨不得?!」
他盯著眼前這個抱著燒雞猛啃的姑娘,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嗯……」
陳依眼皮都沒抬,大眼睛牢牢黏在燒雞上,
只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肩膀還微微聳了聳。
「姑娘啊!你怕是被陳楓那傢伙蒙在鼓裡了!」
許大茂眯起眼,目光灼灼。
「不可能!阿楓敢騙我?我可是他師姐!」
陳依翻了個白眼,乾脆把雞翅膀整個塞進嘴裡。
「你呀,就是太實誠!還師姐呢!」
「他一個月四十五塊多,夠幹啥?」
「別說天天吃肉,兩天一隻燒雞,也綽綽有餘!」
「可他連口肉都卡著你脖子不給!」
「圖啥?」
許大茂一拍桌子,恨鐵不成鋼。
「圖啥?」陳依眨眨眼,真問上了。
「圖省錢!圖省事!圖不拿你當回事!」
「這就是不上心!」
「我跟你講!」
「這叫欺負人!」
許大茂說得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
「欺負人?!」陳依愣了一瞬,
轉頭數了數——兩天沒沾葷腥了!
眼淚沒掉下來,火氣先竄上頭頂!
「對!就是欺負人!」
「臭阿楓!壞阿楓!連師姐都敢欺負!」
「哼!」
她攥緊燒雞,又是撕又是啃,腮幫子鼓得像只生氣的松鼠!
「哎喲!真絕了!真招人疼!真沒心眼兒!」
許大茂盯著她發泄的小模樣,眼都直了!
「陳楓這人,真不地道!」
「親師姐都能這麼欺負!」
「做人做到這份上?太過分了!」
許大茂也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師姐!!!」
話音未落——
「轟!」一聲怒喝炸響!
門口人影一閃,陳楓已堵在門框上!
「吱呀……」
陳依正叼著雞腿啃得滿嘴油光,整個人猛地一僵,脖子像生了鏽的齒輪,「咔」地轉過去——
陳楓就站在那兒,眉擰成疙瘩,眼底燒著火,直勾勾釘在她臉上。
「唰!」
陳依手比腦子快,一把把整隻燒雞塞進許大茂懷裡!
抽手時順帶一拽,雞腿直接扯脫了骨,還攥在手裡。
「阿、阿楓!你聽我說——」
「我真沒吃肉!你信我……」
話沒說完,她腰杆兒「啪」地繃直,活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舌頭打結,聲音發顫。
剛想再補一句,舌尖一頂,才發現嘴裡那塊肉還沒咽下去。
「咕嚕!」
胡亂嚼兩下,硬往下壓!
臉漲得通紅,眼珠子往上翻,喉嚨里直冒白氣。
陳楓臉都黑透了。
「我……嗝……阿楓,我……嗝……」
一開口就是連串嗝聲,話全卡在嗓子眼,憋得直抽氣。
「嗯?」
陳楓目光驟然下移——死死鎖住她那隻白嫩小手上攥著的雞腿。
陳依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腦子「嗡」地空白。
「啊嗚——!」
她張開嘴,一口吞下整條雞腿!
等手抽回來,只剩一根光溜溜、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
「嘶……」
陳楓、白玲、丁秋楠、於海棠齊齊倒吸涼氣,怔在原地。
只見陳依腮幫子鼓成兩個小饅頭,一邊打嗝一邊拼命咀嚼,眼白翻得快看不見瞳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