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依聽見「愛人」二字,嘴角一下子咧到耳根,眼睛彎成月牙,笑得直晃腦袋。
傻乎乎的,又甜又憨。
「哎喲!我也姓陳!莫非咱們五百年前真是一家?」
陳雪茹驚喜地脫口而出。
「倒真是巧。」陳楓也跟著笑了笑……
「還不知陳先生是做什麼營生的?」陳雪茹又輕輕問。
「一名醫生。」陳楓淡然一笑,「對了,路怎麼走?」
「前面右轉,再一直往前開就行。」陳雪茹身子微微前傾,說話時氣息拂過耳畔。
「哼!」
陳依眼皮一跳,立馬覺出不對勁——這人分明在撩陳楓!
她猛地扭過頭,瞪圓了眼,死死盯住陳雪茹。
那眼神又凶又亮,看得陳雪茹差點沒憋住笑。
她悄悄收了收姿態,坐直了些。
「這就是陳雪茹……身子早破了……來晚了啊。只是不知,眼下是哪年哪月。」
「這世道,各段故事的時間線全亂了套。」
「白玲那條線,本該在建國那年發生,如今卻拖到了兩年前——1962年。」
「丁秋楠『鐵飯碗是鋼』那段,倒是靠得近,可細處仍有出入。」
「至於《正陽門下》這一出,瞧陳雪茹這神態舉止,大概率離原定時間不遠。」
「只差摸清具體年份。」
陳楓目光掃過陳雪茹眉眼流轉的模樣,喉結微動,確有幾分燥熱。
可一用望氣術細看,便見她元陰已失,身上還纏著兩三個男人的氣息,混雜不清。
興致頓時涼了半截。
原著里,她雖不濫情,卻極擅拿捏分寸,在曖昧邊緣來回踱步。
拉手、倚靠、貼耳低語,從不設防。
陳楓不願沾。
哪怕真當一回亂世梟雄,也嫌她身上那股味兒太雜、太濁。
再美,也懶得碰。
他真正掛心的,從來只有劇情本身。
「到了,這就是我家。」
在陳雪茹指引下,車穩穩停進一座氣派二層小樓的院中。
「好。」
隨後跟在陳雪茹身後,進了那棟小樓。
「好氣派的小樓!」
陳楓跨過門檻,環顧一圈金絲楠木的隔扇、描金漆器的立櫃、琉璃吊燈與厚絨地毯,不由感嘆。
「嗨,祖上留下的老宅子罷了。」
陳雪茹眸光一閃,隨口應道。
「陳先生、陳小姐先請坐,我這就去取布料。」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拾級而上,裙擺輕揚,步態生風。
「阿楓阿楓!這屋子好大呀!快看這盞燈,亮得像星星掉下來啦!」
「還有這椅子,長得能躺下兩個人,坐上去軟得像雲!」
「咦?地上怎麼滑溜溜的,像踩在冰面上似的?」
陳雪茹一走,陳依就按捺不住,拽著陳楓這兒摸摸、那兒指指,眼睛亮得發燙。
「放心,等咱們的新屋收拾妥當,比這兒更耐看。」
「地方小些,可勝在結實、安穩。」
「眼下若真住進這種宅子,不出三月,准要惹禍上身。」
「別怕,咱家雖小,」
「但每一寸,都暖得踏實。」
陳楓攬住她肩膀,聲音沉而穩。
其實方才推門那一瞬,他也曾心動。
可想到將至的風雨,終究把念頭掐滅了。
「哎呀,我才不管那些!阿楓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家!」
陳依忽然轉過臉,笑嘻嘻地仰起頭。
「我也是——師姐在哪兒,我就賴在哪兒,樂呵一輩子。」
陳楓低頭,在她臉頰上響亮親了一口。
「嘿嘿嘿……」
陳依笑得停不住,傻氣撲面而來。
「陳先生和陳夫人,真是恩愛得很吶。」
恰在此時,陳雪茹抱著幾匹素色細棉布,緩步自樓梯而下。
陳楓望著眼前親昵依偎的兩人,眸底悄然掠過一絲艷羨,唇角微揚,聲音輕快。
「還好!」
他笑了笑,話音未落,視線已悄然落在陳雪茹懷中那幾匹布上。
「這料子……挺特別的!」
話音剛落,人已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接了過來。
指尖一觸,頓覺涼潤如水、柔滑似雲,細密得幾乎不留一絲滯澀。
他眼睛倏然一亮。
「就它了!」
語氣乾脆利落,再無半分猶豫。
「陳老闆,這幾匹,全給我留著!」他朝陳雪茹說道。
手掌一遍遍拂過那真絲表面,細膩無聲。
全是素淨單色——沒繡一朵紅花,沒印一片桃葉,更不見龍鳳盤繞。
越看,越覺得順眼。
這年頭市面常見的布,不是滿幅吉祥紋,就是濃烈撞色配圖,看得人腦仁發脹。
陳楓早打定主意,得攢點乾淨布料,給自己和陳依做幾身合心意的貼身衣裳。
眼下這幾匹,藍得沉靜,黑得端方,白得清爽,桃紅溫潤,明黃清亮——不多不少,正夠裁出幾套體己衣。
「這價嘛……」
陳雪茹聽罷,抬眼打量著陳楓眉梢眼角的歡喜,眼珠略一轉,拖長了調子。
「錢?不要。布票?也不稀罕。」
她唇邊浮起一抹俏皮笑意,眼尾微微彎起。
「哦?」陳楓眉峰微蹙,直截了當,「那陳老闆,想要什麼?」
他心裡清楚:不收錢的買賣,往往最費心思。
「陳先生是打算把它們做成衣服吧?」
她沒答,反倒往前輕挪半步,聲音壓得低而軟,「想做什麼款式?不如……交給我來縫?」
「唔——」
話音未盡,一隻纖巧卻帶著薄繭的玉白小手,忽地橫在兩人之間。
緊接著,陳依的臉便擋在了陳雪茹跟前,腮幫微鼓,眼瞪得圓溜溜的,活像只護食的小雀兒。
「噗……行吧行吧!陳夫人,我離你家先生三尺遠,絕不越界!」
陳雪茹笑出聲來,目光卻不由多停了兩秒,悄悄打量陳楓——
這人究竟哪裡招人,竟能讓陳依連句玩笑都容不得?
「好啦好啦,師姐,我可是你的人,誰也搶不走——彆氣啦……」
陳楓順勢將人攬進懷裡,拇指輕輕颳了下她鼻尖。
「哼……」陳依剛要撇嘴,結果一口氣堵在喉嚨里,硬生生翻了個白眼。
惹得陳楓低低笑開。
他鬆開手,轉向陳雪茹,語氣轉為認真:「沒錯,這些布,我想做些貼身的衣褲。」
「比如內衣、內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