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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贖罪

2026-05-19 07:20:16 作者: 用心做事情

  「而對你沒半點心動,更讓我羞恥——羞恥得配不上你一絲一毫的真心!」

  「配不上兩年前,我親口說出口的那句『我喜歡你』!」

  「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麼來?為什麼守著你?!」

  「是還債!一筆一筆,親手還!」

  「還你對我那份沉甸甸的情意!」

  「還我中途變卦的背信棄義!」

  「原打算等和陳楓和好,再一起還清這筆帳。」

  「可現在你確診絕症——再拖下去,我這輩子都還不起了!」

  「你難受?!」

  「我心裡那筆帳,就不是血淋淋的?!」

  「你走了,我欠你的,會壓我一輩子!」

  

  「我不想以後再和陳楓並肩走路,卻在心底悄悄替你留個位置!」

  「再也不想了!」

  「我決不再給陳楓一絲一毫動搖的理由!」

  「所以——我必須還!」

  「還到乾乾淨淨!」

  「從此心口只住他一人,再不留縫、不透風!」

  白玲嗓音沙啞,字字帶血。

  「你知不知道,我騙陳楓說加班,偷偷跑來照顧你,每一步都在撕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第二次騙他,胃裡像灌了鉛?!」

  「你根本不知道!」

  「鄭朝陽!我真的不愛了!」

  「當年組織調令攔路,我們終究沒走到一起——」

  「現在我想說,謝天謝地!」

  「謝我留在四九城!」

  「謝我遇見陳楓!」

  「謝我嫁給了他!」

  「可那點舊情,卻成了我身上最深的疤!」

  「我不愛你了!」

  「可我欠你——因為我先開口,又先退場。」

  「我更欠陳楓——因為這筆舊帳,直接砸碎了我們的家!」

  「它本該在我們各奔東西那天,就燒成灰、吹散!」

  「我沒燒。這是我這輩子最錯的一步。」

  「這一步,毀了我的日子,也斷了我的光。」

  「是我造的孽。」

  白玲喉頭一哽,聲音低下去,卻更沉:

  「所以,我要還。」

  「還清,徹底還清。」

  「我不能——」

  「真不能再讓陳楓,為我這顆不乾淨的心,流一滴冤枉淚。」

  「所以!」

  「我留下,是替你撐完這段路!」

  「守著你,不是因為捨不得,而是欠著你!」

  「陪你最後的日子,不是出於情願,而是不得不還!」

  「鄭朝陽!我是在還債!」

  白玲的聲音冷得像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縫,一字一句砸在空氣里。

  鄭朝陽胸口猛地一縮,指尖發麻。

  「你一走,愧疚就跟你一起埋進土裡了。」

  「可我呢?!」

  「你若閉眼,這筆債——我這輩子都填不滿!」

  「我得記你一輩子!」

  「那你告訴我,陳楓站在我面前,我該怎麼抬頭看他?!」

  「我又拿什麼,去還你給我的這份情?」

  鄭朝陽怔怔望著白玲。

  望著這個他惦了半生的女人。

  他忽然懂了。

  懂她先前的猶豫為何像刀割;

  懂她昨日點頭後,臉色為何白得像紙。

  原來——

  她心裡裝的,從來不是他。

  她痛,並非因愛他而難捨,而是因虧欠陳楓,才如坐針氈。

  恰恰相反!


  她對陳楓,是掏心掏肺的愛;

  對她自己,是對鄭朝陽割不斷的愛。

  兩頭撕扯,才疼得喘不上氣。

  「呵……呵哈哈哈……」

  鄭朝陽笑出了聲。

  笑聲乾澀,像枯枝刮過磚牆。

  裡頭沒有憤怒,只有被抽空後的輕飄。

  原來,自以為深情的人,是他。

  原來,始終沒被愛過的人,也是他。

  「別想了。」

  「鄭朝陽,你剩下的日子,我守著。」

  「欠你的,我一點一點,還乾淨。」

  「至少,咱們還能把這段日子,過得像點樣子。」

  「好好嘗一回——從前沒嘗過的、兩個人安安靜靜守在一起的滋味。」

  「別忘了,你昨天答應我的,我也答應了你。」

  白玲起身,順手收起餐盒,語調平緩,像在交代一件尋常事。

  鄭朝陽盯著她側臉——下頜線繃得極緊,眼尾泛著未乾的紅。

  心口像被人攥住又鬆開,悶得發腥。

  他卻硬是扯出一個笑,嘴角顫著,卻抬得很高。

  「……好。」

  聲音很輕,卻落得穩。

  白玲呼吸微松。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

  一道纖細身影推門而入。

  「冼怡,你來啦!」

  白玲轉過身,笑了笑,眉梢壓著倦意。

  「白姐,我來了!你快回去歇會兒吧!」

  冼怡眼圈泛紅,聲音有點啞——顯然,門外那幾句話,她全聽見了。

  「不用了,今天我還在這兒。」

  「冼怡,幫我個忙?」

  白玲忽地拉住她手腕,轉身往門外走,邊走邊說。

  「什麼事?」

  冼怡一愣,不解她為何非要避開病房。

  「去挑一套中山裝,給陳楓送過去。」

  白玲吸了口氣,喉頭微動。

  「給陳楓送衣服?現在?」

  冼怡怔住。

  「嗯。」

  白玲點頭,很重。

  「我和陳楓處了九個月……竟沒給他買過一身像樣的衣服。」

  她抿住唇,眼眶一熱,淚珠懸在睫毛上,沒掉下來。

  那九個月——

  她記得自己摔門、冷臉、把陳楓塞來的飯盒推到地上;

  也記得他蹲下去撿,手背擦著她鞋尖,一聲不吭。

  記得他帶陳依試衣服時,袖口磨得發毛,還在笑:「等咱家有錢了,給你買貂。」

  她突然想起,結婚證領了三個月,他身上最體面的一件,還是借來的。

  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割著,血不流,但疼得鑽骨。

  冼怡沒說話,只垂下眼。

  她早覺得白玲配不上陳楓。

  此刻,這念頭更沉,更靜,也更涼。

  一個當妻子的,別說操持家務,連丈夫身上穿的哪件衣服,都沒親手買過一回!

  就算沒空縫製,買一件——對白玲而言,真有那麼難嗎?

  這事兒……真沒法再往下說了。

  「白玲姐,要不您現在就去買,親手交給陳楓?那才叫真心實意。」

  冼怡心頭一跳,脫口而出。

  「不行!」

  白玲斬釘截鐵地拒絕。

  她怕。

  此刻,她連見陳楓一面都不敢。

  「我……我還是守著鄭朝陽吧!」

  她聲音發緊,急急轉向冼怡:「冼怡,幫幫我,行嗎?」


  冼怡怔了半秒,終究輕輕點了下頭。

  「……好。」

  「白姐,把陳楓的尺碼給我——我馬上找人趕製一套。」

  冼怡嘆口氣,伸手過去。

  「尺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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