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遲疑出聲:
「白局……他們,是您父母?」
白玲垂眸,靜了兩秒,輕輕點頭:「嗯。」
「那……陳楓考生,是您丈夫?」
「是……孫——」
「不,前夫。」
白玲剛啟唇,陳楓便未回頭,聲線平直截斷。
隨即,他側身未動,只朝白玲方向拋來一句,字字清晰,不帶溫度:
「白局長,您二老在考場鬧事,這事兒,您打算怎麼處置?」
話音落地,他連餘光都未分過去一寸。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餘。
白玲站在原地,沒應聲。
「同志,您是考場總負責人——今天所有安保人員,一律服從您的調度!」
本書首發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白玲凝視著陳楓的背影,久久未移開視線。
她緩緩吸氣,目光沉靜而銳利,轉向考場負責人,字字清晰:「我將現場處置權,全權交給您。」
她甚至沒看父母一眼。
那兩道驟然僵住、寫滿難以置信的目光,被她徹底忽略。
臉上沒有遲疑,沒有動搖,只有一片鐵青般的肅然。
她直直盯住負責人,靜候指令。
「小……小玲?你瘋啦?!」
「我們是你親爹媽啊!你咋能胳膊肘往外拐?」
「就為來看個病,犯得著這樣?我們錯哪兒了?」
「玲玲,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李慧蘭嘴唇打顫,聲音發飄,句不成句。
「白玲!你給我站住!」
「我是你爸!你連親爹的話都當耳旁風?!」
「我教你做人,就是教你不認爹娘?!」
「你對得起我?對得起你媽?!」
葉嵩猛地撐起身子,喉結滾動,臉漲得紫紅,吼聲撕裂空氣。
「兩位,請保持安靜。」
考場負責人終於回神,語氣冷硬如鐵。
可那兩人充耳不聞,依舊嘶喊、跺腳、拍床沿。
「即刻取消葉嵩、李慧蘭的考生資格。」
「請白局長,帶他們返回原住院病房。」
負責人盯著二人,眼神一凜,再無半分猶豫。
「明白。」
白玲應得乾脆,頭也不回,轉身朝身後幾名警員抬手一指:
「把葉嵩先生和李慧蘭女士,請出考場。」
「送回原病房,全程監護。」
「玲玲——!我是你爸!你這是大逆不道啊!!」
葉嵩在病床上劇烈掙扎,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哀嚎。
白玲腳步未停,也未回頭。
病床被平穩推出時,他還在揮臂嘶叫,聲音越來越遠。
「小玲!媽在這兒啊!你聽不見嗎?!」
「你咋能這麼對你親爸媽?!」
「玲玲……玲玲別走啊……哎喲我的天吶——」
李慧蘭突然拔高調門,一口濃重鄉音衝口而出,刺耳又黏膩,像指甲刮過黑板。
四周眾人齊齊皺眉,有人側身避開,有人下意識捂住耳朵。
「鍾主任,違規人員已清場。」
「我的職責履行完畢。」
「考試流程,可以繼續了。」
白玲最後望了一眼陳楓——他始終背對著所有人,肩線筆直,紋絲未動。
她閉了閉眼,再睜時,聲音微啞:「好,謝謝鍾主任。我們這就開始。」
她點頭致意,轉身離去,腳步很輕,卻一步也沒回頭。
片刻後,考場內傳來清晰報讀聲:
「考生陳楓,筆試滿分;面試滿分;實操八項,全部滿分;總分80分。」
「經評審委員會一致決議,授予陳楓同志八級醫師資格。」
「這是資格認定書原件。」
「後續證件申領,請持本材料至所在單位人事部門辦理。」
又過一陣——
「咔嗒。」
考場門鎖輕響,應聲而開。
陳楓走了出來。
白玲仍守在門外。
她望著地面,眼神放空,像是陷進某段無聲的舊事裡。
聽見腳步聲,她倏然抬頭。
嘴角牽了牽,笑意未達眼底,卻還是迎了上去。
「陳楓,你考完啦?聽說你過關了,真替你高興!」
「從今天起,你就是八級醫師了!」
白玲臉色發白,強撐著朝陳楓道賀。
「……」
陳楓沒應聲。
只冷冷掃了她一眼。
抬步就要繞開她走過去。
可就在那一剎那——
「吱!」
他整個人驟然定住!
頭僵硬地轉過來,直直盯住白玲。
「陳楓,你……你怎麼了?」
白玲本還因他漠然以對而心頭一沉,
卻見他突然停步、失神凝望,心口猛地一縮,脫口就問。
「唰!」
陳楓沒答話。
身形一晃,已閃至她面前!
下一秒,大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唰!」
白玲渾身一顫!
心跳如擂鼓,耳根滾燙,臉頰迅速染上緋紅。
她垂著眼,不敢直視陳楓那張繃緊的臉,只覺被攥住的手腕燙得發麻。
「陳……陳楓,你要是……我……我晚上可以……」
她聲音細若蚊蚋,尾音輕顫。
「別動。」
陳楓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拽著她快步拐進走廊盡頭的僻靜角落,
一把將她抵在牆上。
顧不上她臉紅得快要滴血,
他左手穩穩壓住她腕脈,指尖沉穩下壓。
片刻後,他睜眼,怔怔望著眼前羞得指尖發軟、身子微晃的白玲。
「陳……陳楓,這、這兒不行……」
她察覺到他目光灼灼,慌忙側過臉,嗓音發虛,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
他沒理她。
再度扣住她手腕,重新切脈。
再睜眼時,眸底藥氣翻湧,如光似影,自她眉心一路掃至足踝。
「陳楓,出什麼事了?」
白玲終於察覺異樣,壓下羞意,抬眼望向他。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氣息卻抖得厲害。
依舊沉默。
「嗡——」
藥氣陡然騰起,徑直沒入她體內,
反覆穿行、探查、回溯……
五四輪之後,他才鬆開手,指尖微滯,眼神恍惚。
「才……一次?還沒……怎麼就……」
「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在質疑整個世界。
「陳楓!你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我病了?」
「陳楓——!」
白玲急得聲音發緊,從未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脊背一陣發涼,手指不自覺揪緊衣角。
「……」
他緩緩抬頭,
目光沉沉,一寸寸釘在她臉上,
久久不動,久到她眼眶發熱、指尖發涼。
終於,他開口了:
「你懷孕了。」
語氣平直,毫無波瀾,卻像砸下一塊千斤石。
「轟!」
白玲腦中炸開一聲悶雷,
眼前發黑,腿腳發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