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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信我一次

2026-06-07 11:16:44 作者: 用心做事情

  「秋楠,你拿下三級醫師,我打心眼裡替你高興。」

  「只是……剛碰上點事,有點走神。」

  「真沒事,別掛心。」

  「這會兒,你只管高興你的。」

  他拉她上車,調暗所有車窗,變成單向玻璃。

  側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楓哥!」

  丁秋楠卻擰起眉,一把攥緊他的手,眼睛直直扎進他眼裡。

  「怎麼了?」他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不開心,我還能笑得出來?」

  她聲音不高,字字都沉。

  接著,她雙手捧住他的臉,掌心微燙:

  「楓哥,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我要跟你過一輩子的。」

  「我是女人,可我也想分擔。」

  「你不能總一個人扛著。」

  「也不能……永遠防著所有人。」

  「至少——試著信我一次,行不行?」

  

  話沒說完,眼淚已經涌到眼眶邊,亮晶晶地打著轉。

  其實,他身邊所有的女人心裡都清楚:

  陳楓的戒備,早成了本能。

  自打白玲和鄭朝陽那件事之後,他就再沒真正松過弦。

  他再也沒信過任何人!

  就連陳依——那個和他最親近的人!

  陳楓連陳依都不敢全然託付真心!

  陳楓和白玲離婚之後,

  這種戒備才稍稍鬆動了些。

  尤其是白玲放下了所有身段,主動靠近他、貼著他,

  陳楓心裡竟又浮起一絲想信人的念頭。

  那會兒,他幾乎就要把陳依當成唯一可以交付信任的人了!

  可這念頭剛冒頭,

  白玲就不見了。

  轉身去了鄭朝陽身邊。

  從此,陳楓把「信任」二字徹底鎖進心底最暗的角落,

  嚴絲合縫,寸步不放。

  「絕對信任」——這個詞,從他腦子裡被剜了出去,

  連灰都沒剩下。

  所以他不信白玲。

  哪怕嘴上不說,心裡早把最不堪的揣測翻來覆去碾碎了嚼爛。

  他寧可往髒處想,也不願留一絲僥倖。

  哪怕他看得分明——

  白玲的氣息乾乾淨淨,毫無雜染;

  哪怕她和鄭朝陽之間,九成九以上確鑿無疑地清白如水。

  陳楓卻偏要盯著那萬分之一的縫隙不放。

  把最壞的結果提前吞下去,

  至少真砸下來那天,他不會碎。

  是白玲,親手斬斷了他對人敞開心門的力氣。

  所以,他樂得用最狠的念頭,去推演最不堪的結局。

  他怕了。

  怕信錯一人,怕心再裂一次。

  後來於海棠的事,

  成了壓垮最後一根稻草的重錘。

  那件事讓陳楓徹徹底底看清了一件事:

  人心,本就不該託付。

  他不再渴望信任,

  甚至對「信任」這兩個字,生出了輕蔑。

  於是他說——

  誰要走,他都點頭放行。

  因為早在心裡,他已把每個人離開的路,一條條鋪好了、走遍了。

  每一種可能,他都預演過千百遍。

  心理防線早已鑄成銅牆鐵壁。

  他也不攔誰靠近。

  不拒絕。

  只要你乾淨,肯來,他就認你。

  若你願陪他過完這一生,他便待你如結髮妻,


  敬你、護你、不負你半分。

  哪天你想走,他亦不挽留。

  他連告別的話都備好了,只等你開口。

  一切由你定,他只守約。

  陳楓,再不會主動挑一個人放進心裡了。

  對信任的恐懼,

  把他磨得刀槍不入,

  也把他掏得空空蕩蕩。

  但好在,

  他心裡並非一片死寂。

  那裡還站著一個人——

  陳依。

  二十年青梅竹馬,

  不是刻在紙上,是刻進骨頭裡的。

  那是陳楓還能笑著往前走的唯一支點。

  丁秋楠其實暗自松過一口氣。

  慶幸陳楓心裡,終究還留著陳依的位置。

  否則她真不敢想,

  若那人影也散了,陳楓的心裡,會冷成什麼樣子。

  「白玲!於海棠!你們……真把楓哥的心傷透了!」

  「連補,都補不回來了……」

  丁秋楠直直望著陳楓的眼睛——

  那雙眼靜得像口枯井,沒有波瀾,沒有迴響。

  她就這麼看著,一言不發。

  心卻在胸腔里一下下撞著,發顫。

  陳楓沒出聲,她卻已經聽見答案了。

  她撬不開那扇門。

  眼淚無聲湧出來,越流越急。

  「秋楠?怎麼了?怎麼突然哭了?」

  陳楓一怔,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拇指一遍遍拭她臉上的濕痕。

  「楓哥……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你……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其實……其實我也靠得住的……」

  丁秋楠聲音發哽,話斷在喉嚨里,委屈得發抖。

  陳楓手臂一收,把她緊緊裹進懷裡。

  沒說話。

  只是繼續擦她的眼淚,

  一下,又一下。

  片刻過後——

  陳楓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而清晰:

  「咱們在這兒稍等白玲。」

  「接上她,再順路去接師姐,然後一起回四合院。」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會原原本本講給你們聽。」

  他話音剛落,丁秋楠才慢慢轉過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臉上。

  眼裡的淚意漸漸收住。

  雖然心裡仍覺得他答得敷衍、不夠痛快,

  可就這一絲鬆動、一點主動,已足夠讓她心頭一暖。

  「我三級醫師考試過了,楓哥,你得給我辦個慶功宴!」

  她忽然揚起臉,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倔勁。

  「行啊,想要什麼?」

  陳楓嘴角也跟著輕輕翹了起來。

  ……

  「我什麼都不要。」

  「我要給你唱首歌。」

  她盯著他,眼神認真得像在許諾一件大事。

  「哈?不是給你慶祝麼,怎麼反倒你唱給我聽?」

  陳楓一怔,沒料到這轉折。

  「我就想讓你聽我唱歌……」

  她耳根泛紅,聲音輕了下去,卻更燙人。

  陳楓怔怔望著她,胸口某處悄然軟了一下。

  「好。」

  ……

  半小時過去。

  白玲依舊沒從醫院裡出來。

  陳楓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早已撤空的警戒區域,眉心不由擰緊。

  「人呢?」

  「還有別的事耽擱了?」

  「不對——真有事,她早該出來打聲招呼了。」


  他低聲自語著,隨即側身看向丁秋楠:

  「秋楠,你先在車上眯一會兒,我進去找找她。」

  他心裡莫名發沉,像踩在薄冰上,腳下懸空。

  「……好。」

  丁秋楠沒問為什麼非得親自去找。

  她隱約猜到,和今天的事脫不了干係。

  只是默默點頭,把疑問咽了回去。

  「咔嗒。」

  車門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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