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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絕念

2026-06-11 01:04:05 作者: 用心做事情

  陳楓望著她,靜默了幾秒。

  「真話,你確定要聽?」他問。

  算是最後通牒。

  真相是把快刀。

  割肉見血。

  「我……」白玲喉頭一哽。

  她在陳楓那兒挨過的凌遲,早數不清了。

  多到不敢翻舊帳。

  多到連回想一個眼神、一句話,都像往傷口上撒鹽。

  往事翻出來,全是悔意和鈍痛,沉甸甸壓著喘不過氣。

  「……我要聽。」她卻還是說了,像自投羅網。

  「我每次看見你做的菜,」

  「腦子裡就冒出來——」

  「當年我們還沒離,你熬了一整夜,端著那道你從沒讓我嘗過的拿手菜,興沖沖跑去鄭朝陽家時的樣子。」

  「你們坐在桌邊,笑著說話,筷子夾起那塊牛肉……」

  「那罐燜牛肉,到底是什麼味道?」

  「是不是也帶著笑,帶著光,帶著我永遠沒資格分到的一點甜?」

  「一看見你擺上桌的飯菜,這些念頭就自己往上撞。」

  「所以……不是不想吃。」

  「是咽不下。」

  白玲胸口一悶,像被人攥緊了肺。

  

  她早料到陳楓的話會扎人。

  可沒想到,能疼成這樣——

  心口像被電鑽反覆穿刺,一下比一下深,震得她手指發抖,膝蓋發軟。

  她垂下頭,腰背不由自主地彎下去,

  左手死死按在心口,仿佛想把那陣絞痛捂住、按停。

  悔意翻湧上來,一浪高過一浪。

  一遍遍沖刷著記憶:她怎麼選的,怎麼走的,怎麼把日子過成了灰燼。

  「這些菜,你是第一個動筷的人。」

  「我只做給你。」

  「罐燜牛肉,我再也不做了。」

  「這輩子,都不會再碰。」

  「你來吃一口,好不好?」

  她沒敢抬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憋著。

  聲音斷在喉嚨里,像被砂紙磨過,又輕又顫。

  「白玲,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我欠你。」

  「你直說,怎樣才算還清?這事,到哪一步才能了結?」

  陳楓抿了下唇,開口了。

  拒絕。

  他又一次拒絕了。

  仍不肯碰那碗飯。

  「……」

  白玲把頭埋得更低,下巴幾乎貼到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穩住聲線,低低地說:

  「既然你說欠我——」

  「那就先吃飯。」

  她固執得像塊石頭。

  「……」

  陳楓抬眼,直直盯住她。

  「吃了這頓,就算兩清?」

  「不可能。」她脫口而出。

  「……」

  陳楓沒接話。

  「陳楓!!」

  她突然起身,動作快得帶倒了椅子。

  「你就這麼急著跟我劃清界限?!」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

  「你清楚得很——我和鄭朝陽,清清白白,什麼都沒發生!」

  「你心裡明鏡似的!」

  「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她幾步衝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推倒在沙發上,跨坐上去,雙手揪緊他衣領,

  眼底赤紅,在昏暗燈光下燒得灼人。

  「你毀了我的婚姻,也毀了我再信任何人的力氣。」

  陳楓仰躺著,目光平靜,一字一句。


  白玲身子一晃,像被抽掉了筋骨,所有力氣瞬間散盡。

  「啪!」

  她整個人癱下來,重重伏在他身上。

  陳楓沒躲,也沒扶。

  「現在,我們已經離婚。」

  「而我身上,還沾著那段婚姻留下的全部狼藉。」

  「我一次都沒還手,已經是對你最後的容忍了!」

  「白玲……放過我吧……」

  陳楓的聲音很輕,卻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像山風掠過空谷,不帶一絲迴響。

  白玲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根本來不及擦。

  「誰說你沒報復?!」

  「我們早離了婚!」

  「可你搶走了我的初吻!我的初擁!我的**!」

  「甚至……連我們的孩子,你也親手抹掉了!」

  「現在倒裝得乾乾淨淨,好像什麼都沒做過?!」

  「陳楓,你就是在報復我!就是!」

  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狠狠攥住陳楓的衣領,指節發白,聲音撕裂般吼出來。

  「你的初吻……你的初擁……你的**……」

  「真的……是我硬搶來的麼?」

  陳楓靜靜望著她,眼神沒有波瀾。

  「陳楓,事到如今,你還要質疑我?」

  「你明明全都知道!」

  「除了你,我還能給誰?!」

  「你心裡,到底有沒有一點溫度?!」

  她吼得喉嚨發啞,再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白玲,倒像個被逼到絕境、徹底失了理智的人。

  「我不是在問這個。」

  陳楓緩緩搖頭。




  「我只是……沒躲開你迎上來的唇,沒推開你靠過來的身體。」

  「至於你的**,不過是我們之間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換。」

  「彼此清楚,各取所需。」

  「所以……」

  他輕輕開口。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當個旁觀者?!」

  「不拒絕,就等於沒問題?!」

  白玲死死盯著他,眼睛赤紅,像要把他釘穿。

  ……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沉靜,一言不發。

  答案早已寫在那雙眼裡。

  自從他撞見白玲和鄭朝陽私下見面那天起,他就不再想做個「好人」了。

  他重新拾起上輩子信奉的四條鐵律: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不挽留。

  他和白玲,早就活在兩條道上。

  而此刻她臉上翻湧的憤怒,竟透出一種不堪一擊的脆弱。

  「陳楓,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

  「你欠我一個孩子!」

  「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永遠還不清!」

  「你想抵掉?做夢!」

  「我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你安生!」

  她盯著陳楓那張毫無情緒的臉,恨不能一口咬碎它。

  ……

  陳楓依舊沉默。

  只是那樣看著她。

  可這沉默比任何話都更灼人。

  「你倒是說啊!」

  她拽著他衣領,嘶聲喊。

  「你說得對。」

  「孩子留或不留,本該由你決定一半。」

  「我沒問你,就做了主——那是我不尊重你。」

  「我欠你。」

  他語氣平緩,像在陳述天氣。

  白玲望著眼前這個軟塌塌、毫無反抗之意的男人,忽然渾身發虛,力氣一點點抽空。


  「你就真那麼恨我?恨到連自己的骨血,都能面無表情地送走?」

  「那以後……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

  「是你陳楓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你怎麼能……冷成這樣?!」

  她不懂。

  真的一點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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