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2章 藥膳

第92章 藥膳

2026-06-14 03:40:15 作者: 用心做事情

  一個背叛過他的人——哪怕只是心先跑了,

  身子再乾淨,這具軀殼裡住著的,也不是從前那個他了。

  他不過是個闖入者,用蠻力占了位置,

  只為平息自己心裡翻騰的戾氣,做了一場毫無底線的交易,

  換來這副皮囊暫時的掌控權。

  如今交易出了岔子,

  他只是在收拾殘局而已。

  愛她?原諒她?

  這種事,留著給那些見女人掉兩滴淚就跪地唱讚歌的舔狗吧。

  至少眼下,陳楓絕不會對白玲生出半分心動。

  

  他確實不是什麼好人。

  可他也曾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男人。

  今天這副模樣,全是她一手鑄成。

  白玲,罪無可赦。

  誰若覺得她可憐,那才是真正的舔狗。

  「……」

  白玲猛地回神。

  陳楓的話像塊石頭砸進耳膜,震得她指尖發麻。

  「我沒認錯。我看的就是你,只看你。」

  她盯了他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

  「呵……」

  陳楓只笑了一聲,沒接話,也沒看她。

  「……」

  她抿緊唇,偏開了臉。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

  無論她做什麼,

  哪怕每一件都源於對他的在意,

  陳楓也照舊會曲解。

  這早已成了他的條件反射,

  刻進了骨子裡的習慣。

  她悔,她痛,

  卻連責怪自己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坑也是她親手挖的。

  她憑什麼指望陳楓立刻信她?

  連最親近的陳依,他如今都不敢全然託付信任,

  何況是她——那個把「信任」二字徹底砸碎的人。

  「我大概是這世上,陳楓最不可能相信的人了吧……」

  「也許隨便一個陌生人,在他心裡的分量,都比我重得多。」

  白玲心頭泛苦,卻只是靜靜看著他,不再說話。

  「接下來去哪兒?說。」

  陳楓將圖紙仔細疊好,塞進衣袋。

  抬眼望向白玲,語氣平靜,不帶波瀾。

  「去吃飯……」

  白玲緩緩吸進一口氣。

  竭力穩住心神,也壓住臉上每一絲波動,轉身朝門口走去。

  陳楓默然跟在她身後。

  「你畫得真不賴,以前怎麼從沒見你動過筆?」

  走出幾步,白玲忽然開口,語氣像在找話題,又像在試探。

  「我畫了,你就真會看?」

  陳楓輕輕一問,聲調平得沒有起伏。

  沒怒,沒怨,也沒溫度。

  可那幾個字卻像冰錐,扎得人耳膜發緊。

  白玲腳步微頓,胸口一縮。

  是啊,他說得對。

  從前她眼裡哪有過他?

  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那一手起死回生的醫術——

  哪一樣不是頂尖中的頂尖?

  他從未藏掖,就那麼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

  她卻視而不見。

  畫畫這種事,她怕是連他拿起筆的手都沒多瞧一眼。

  「對不起……」

  她嘴唇動了動。

  最終只吐出這三個字,輕得幾乎被風捲走。

  「無所謂。」

  陳楓嘴角一扯,沒笑,只是鬆了松。


  曾經,他確實在意她的一顰一笑。

  如今?算了。

  自己心裡有數就夠了,何必等誰回頭望一眼。

  白玲沒接話。

  可那句「無所謂」,比責罵更沉,比冷臉更冷。

  她忽然懂了——

  他不是放下了,是把自己一層層剝開,把所有關於她的念想,全剜了出去。

  連「想被她看見」這種念頭,都成了不敢沾邊的禁忌。

  他正一點點退進自己的殼裡,越收越緊,越走越遠。

  孤獨,不是結果,是他正在練習的生存方式。

  「現在,我對你的一切,你真的都不在乎了,是嗎……」

  她一直往前走,直到踏出大樓玻璃門。

  聲音才飄出來,輕得像自語。

  「我只在乎怎麼斷乾淨——清帳,兩清,這輩子,再不照面。」

  陳楓答得乾脆,像刀切豆腐,不留餘地。

  白玲喉頭一哽,手指死死掐進飯盒邊沿,鋁皮都陷下去一道印。

  「呼……」

  她長長吁出一口氣,仿佛要把肺里積壓的濁氣全排盡。

  「陳楓,你想岔了。」

  她站定,側過半張臉,語氣竟奇異地平靜下來:

  「我們這一輩子,註定撕扯不清。」

  停了停,唇角浮起一點涼意:「畢竟——你欠我的,還沒還完。」

  「你欠我一個孩子。」

  這話不知是刺他,還是扎自己。

  陳楓沒應聲,只把下頜線繃得更硬了些。

  「我還有個問題……」

  他不開口,白玲反倒逼進一步。

  「既然躲我都來不及,昨晚,為什麼還留我在你屋裡?」

  她耳根泛紅,仍沒回頭,聲音卻微微發顫:

  「你是不是……心裡還有一點點,捨不得我?」

  「你想多了。」

  他聲音淡得像白水:

  「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你——!」

  白玲臉色驟然煞白,又騰地漲紅。

  原來在他眼裡,自己不過是個湊上來任取任用的物件。

  「隨你怎麼想。」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給我一個孩子,咱們就一筆勾銷。」

  「我立刻放手,絕不糾纏。」

  「呵……勾銷得了麼?」

  陳楓低笑一聲,尾音里全是冷意。

  白玲眼睫一顫,咬住下唇,終究沒再開口。

  兩人一路無言,只有鞋底擦過地面的輕響。

  「……我想吃你做的飯。」

  「藥膳。」

  到了食堂門口,她沒往打飯窗口去。

  徑直走到宋師傅跟前說了句什麼,便領著陳楓繞進了後廚。

  灶台空著,火苗剛熄,餘溫尚在。

  她站在他面前,目光直直落過去。

  「好。」

  陳楓抬眼看了她一眼,只應了一個字。

  隨即挽起袖子,走向爐灶。

  不多時——

  「噠噠噠……」

  刀鋒划過砧板,篤、篤、篤——節奏分明,像一首未落譜的曲子。

  「……」

  白玲站在陳楓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目光落在他肩線利落的輪廓上。

  看他切菜時手腕沉穩,刀起刀落毫不遲疑,鍋鏟翻飛間自有章法。

  心口又是一熱,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層水光。

  「連做飯……都這麼無可挑剔……」

  她默念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他明明好成這樣,當年卻一再忍我、讓我、縱容我那些荒唐事……」

  「我怎麼敢把他當空氣?他不是月光,是正午的太陽,燙得人睜不開眼,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