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飄香,馬主任鼻子一聳,先咂了咂嘴:「這味兒,絕了!光聞就知道不是湊合出來的!」
林大石也跟著點頭,眼底全是實誠:「柱子這手藝,真叫一個地道!」
小花和雨水早攥緊筷子,眼珠子黏在盤子上,小聲咕噥:「香死啦……快開動吧……」
大夥圍坐一圈,搪瓷缸子碰得清脆響亮。馬主任舉杯,嗓門敞亮:「今兒頭一樁,歡迎柱子兄妹上門;第二樁,賀大石和桂花好事將近!來,喝一口,圖個順當,盼個興旺!」
「乾杯!」幾人齊聲應著,仰脖抿了一小口。
林大石放下缸子,咂咂嘴,直截了當:「柱子,這菜是真功夫,酒也夠勁兒不燒喉……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馬主任也接茬:「可不是!這酒喝著潤,不沖不嗆,比供銷社賣的還實在!」
何雨柱一聽,立馬笑開了:「您二位喜歡,那太好了!我包里還揣著幾瓶,全是老法子釀的純糧酒,這就去取!」說著起身,腳步輕得像踩著風。
桌上搪瓷缸子叮噹響,熱菜混著酒氣直往人鼻子裡鑽,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全是家常話。何雨柱夾起一塊醬燜雞塊嚼得滿嘴香,轉頭望向李桂花和林大石,語氣平實:「李嬸,林叔,您倆的事既然定下了,後續手續怕還得回四九城辦?要是跑一趟麻煩,我和雨水陪您走一遭,幫著遞材料、問流程,省得您倆兩眼一抹黑。」
這話剛落地,兩人臉上都鬆了一半。李桂花手裡的筷子停了停,眼神有點猶豫;林大石摸了摸後腦勺,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來回折騰,車票錢、誤工費、耗時耗力,哪樣都不輕。話還沒出口,馬主任「咚」一聲把缸子頓在桌上,手掌一揮:「回啥回?用不著!」
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接著說:「我明早第一件事,就給四九城街道辦打電話,把李桂花同志要在保城結婚落戶的事兒說明白。讓那邊婦聯和戶籍科通個氣,開兩份證明……一份戶口遷移預審單,一份未婚(或離異)狀況說明,直接寄到咱保城街道辦。」
他拍了拍胸口,「等文件一到,你們倆拿上身份證,去民政所領證、辦遷戶,一氣呵成。不用來回顛簸,也不用托人找關係。」
李桂花和林大石對視一眼,臉上的遲疑當場散了,連連點頭。林大石憨笑著搓搓手:「這下可真省心嘍!謝馬主任,也謝柱子!」李桂花也接上話:「可不是嘛!腿腳不累,心裡踏實,這事就算落定啦!」
酒過三巡,事也議得差不多。畢竟還沒扯證,按規矩不能同住,李桂花當晚先住街道辦安排的臨時宿舍,等領了紅本本,再和林大石正經搭夥過日子。
何雨柱側頭看了看何雨水,站起來,聲音穩當:「馬叔,李嬸,林叔,我和雨水明天一早就回四九城。這次來保城,把心頭上這塊石頭卸下了。往後有空,一定再來看您們。」
他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去前,我和雨水想順路去看看何大清,瞧瞧他眼下過得咋樣。」
一聽這話,幾個人全起身送出門。何雨柱回頭揮揮手,笑容乾淨:「各位留步,以後見!」
才走出幾步,身後一陣急促腳步聲追上來。李桂花喘著氣趕到,一把攥住何雨柱胳膊,眼裡泛潮:「柱子,嬸子這回真是打心底里謝你!沒你牽線搭橋,我哪能遇上這麼妥帖的人。」
她稍緩了口氣,身子往前湊近些,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沉:「還有句掏心窩的話……你既然是回四九城,聽嬸子一句勸:能搬就儘快搬!
別再跟院裡那些愛掐尖算計的攪和了,尤其是易中海,還有後院那個聾老太太。那人心裡裝著秤,面兒上不動聲色,實則深得很,不是好相與的。哪天她盯上你,指不定怎麼動手腳。你得多長几個心眼,別等事臨頭才反應過來。」
何雨柱心頭一緊,趕緊問:「李嬸,您知道那聾老太太根底嗎?聽您這麼講,她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李桂花搖搖頭,眉頭微擰,像是在翻舊帳:「這個我還真沒摸清。我剛去伺候她那會兒,她對我防得嚴實,每月必出去一兩趟。有一回我實在好奇,悄悄跟在後頭……她出了胡同,拐兩條街,進了一個沒人住的老破院,待了小半鐘頭才出來。」
她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還有,她偶爾自己下館子,點的都是細菜,豆腐要南豆腐,肉要五花三層,一碗湯都要撇三遍浮沫。那派頭,絕不是一輩子熬苦日子的人能養出來的。」
「易中海也是!」李桂花咬了咬牙,聲音更低了,「那天晚上,聾老太太把他叫到後院,足足說了半宿。他回來時眼睛放光,一把拉住我,就說『往後我就給她養老送終』……話撂得又急又重,不像隨口說的。」
她嘴角一撇,話里透著三分譏誚:「還神神秘秘跟我念叨,說那聾老太來頭不小,手裡攥著不少好東西。依我看啊,八成是私下塞了易中海不少實惠!
不然就他那副鐵公雞拔毛的德行,能平白無故認個不沾親帶故的老太太當乾娘?天下哪有這等倒貼的買賣!」
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易中海那點盤算,他閉著眼都能猜出七八分:圖的就是人家家底厚實,嘴上喊得比誰都親熱,背地裡早把帳本翻爛了。
可眼下他還不知道,聾老太那些物件,早被自己悄悄收進箱底了。何雨柱點點頭,眉心微微蹙起,像擰緊的繩結……一邊是易中海的精打細算,一邊是聾老太的深藏不露,兩股勁兒攪在一塊,總讓人心裡發緊。
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沉實:「李嬸,您再仔細想想,聾老太住的那個小院,到底在哪兒?出了咱胡同往南,拐第一條街是向西還是向東?門口有沒有啥特別好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