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掃過三人臉，聲兒不高，卻像從井底冒出來的涼氣：「我不搶你的，也不裝你的。三個大人，欺負兩個半大孩子，搶人家靠力氣掙的飯錢，算哪門子本事？人家一滴汗摔八瓣換來的，你們也敢伸手？真當這街面上沒規矩、沒眼睛了？」
胖子啐了口唾沫，歪著嘴嗤笑：「關你屁事！今兒倒撞上個愛管閒事的，裝什麼清官老爺？滾遠點！再囉嗦一句，刀子可不認人！」說完，手腕一抖，剔骨刀在掌心裡翻了個花，刀刃蹭著指腹擦出一道冷光，順勢朝何雨柱晃了晃，意思再明白不過。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右腿倏地彈起，腳背直踹胖子手腕，「噹啷」一聲脆響，刀子脫手飛出老遠，哐啷撞在牆根，顫了幾下，啞了火。
「小龍問路！」他低喝一聲，身子旋即擰轉，緊接著一記橫掃腿劈風而至……「大龍擺尾！」
腿風帶勁，結結實實砸在胖子頸側。那人連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眼珠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當場沒了知覺。
另兩個混混見老大眨眼就躺平，心口一哆嗦，魂都快散了，慌忙把搶來的錢往地上一扔，一人架胳膊一人拖腿，連拖帶拽扛起胖子，掉頭就往後巷跑，鞋底刮著地皮，連回頭都不敢。
何雨柱彎腰撿起錢袋，走到兩個孩子跟前遞過去，嗓音低沉：「拿著，快走。以後繞開這種死胡同，不牢靠。」
小個子少年攥著錢袋，低頭憋了半晌，悶聲冒出一句：「咋不乾脆弄死他們？這種人活著就是禍害，放了遲早還害別人。」
何雨柱挑了挑眉，心說這小子年紀不大，心倒狠，隨口道：「我就是看不慣，順手攔一攔。又沒仇沒怨，犯不著往死里整……真出了人命，麻煩的是我自己。」
高個少年仰起臉看他，聲音粗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謝……叔。」
何雨柱這才細瞧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好傢夥，這孩子肩寬腿長，下巴都快挨到自己耳朵邊了。他脫口而出：「你多大？就喊我叔？」
「十二。」少年答得利索，一點不含糊。
何雨柱咂了下嘴：「十二？你這骨頭架子躥得比房檐還快，看著倒像十七八的。」
旁邊小個子趕緊接話，沖何雨柱咧嘴一笑：「大哥，他真十二，我十五，比他大三歲。」
何雨柱沒再多言，轉身就走。可沒走出幾步，身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就跟上了。他回頭一瞥，果然是那倆小子。他沒搭理，拐了個彎，沒回四合院，徑直奔大柵欄自己的鋪子去。到了門口也沒開門，就靠著牆根站著，袖著手等。
沒過半盞茶工夫，倆人喘著氣追上來。瘦小子先一步衝到跟前，臉漲得通紅，手不知往哪兒放，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何雨柱皺眉一盯：「跟著我幹啥？有話直說。」
話音剛落，瘦小子「噗通」跪下，那十二歲的高個子二話不說，「咚」一聲也跪得結結實實。小個子仰起臉，眼睛亮得發燙，嗓音發緊卻字字咬住：「大哥，我想跟你學功夫。我不想再被人按在地上踩了！」
何雨柱抱臂站著，語氣平平：「素不相識，無親無故，我憑啥教你？」
瘦小子牙關一咬，聲音發顫卻極清楚：「只要你教我，你說東我不往西，你說打狗我不攆雞！我孫天今天對天起誓……」他猛地抬起右手，手指戳著天，「要是欺師叛道、陽奉陰違，叫我天打五雷轟，死無全屍！」
何雨柱盯著地上跪著的兩個腦袋，搖頭笑了笑，轉身掏出鑰匙開了鋪子門，推門進去，只撂下一句：「進來。」
倆人噌地爬起來，一溜煙跟進去，眼珠子亮得像點了燈。
何雨柱抬腳往廚房走，借著灶台一擋，手往空間裡一探，摸出兩個熱乎的飯盒，轉身遞過去：「先吃。吃完就走，我沒打算收徒弟。」
飯盒一掀蓋，油星兒直冒，香味撲鼻。可兩人誰也沒動筷子，聽見這話，瘦小子膝蓋一軟，「噗通」又跪下了，眼眶泛紅，聲音嘶啞：「師傅！只要你肯教，我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你的！」說著額頭磕地，「咚、咚、咚」，三聲悶響，額角很快浮起一片紅印。
何雨柱眉頭一擰，聲音沉下來：「別急著叫師傅。先說說，你們到底是誰，從哪兒來，怎麼活下來的。」
瘦小子立刻停了磕頭，扶著高個子一起站起來，垂手站得筆直，聲音雖輕，卻穩：「大哥，我倆都是孤兒，家裡早沒人了，一路討飯進的四九城。我叫孫天，小時候念過幾年書，後來家破了，就出來混了。」
他朝旁邊那個高個少年抬了抬下巴，語氣緩和了些：「這孩子是我半道上碰見的，叫沙威。剛遇見時，他正跟一幫乞丐混著，搶口吃的被打了腦袋，腦子有點木，人倒不傻，幹活利索，飯量大，力氣也足。
我倆搭夥兒一路走到這兒，平時扛包拉車，哪兒有活干就往哪兒湊；沒飯吃就伸手討兩口，沒地方落腳，橋洞底下鋪張草蓆也就對付了。」
何雨柱聽完，輕輕吁了口氣，心下也覺得這兩個孩子實在不容易。他略頓了頓，才開口：「收徒弟這事，眼下真沒想好。就算以後真要收，也得先看看你們做事穩不穩、心眼實不實，得晾一陣子。」
話音一轉，又接著說：「既然都是沒家的孩子，也沒個正經住處，那就先在我這鋪子裡安頓下來。白天閒著沒事兒，就在附近街上送盒飯。提前說清楚……這活兒不給工錢，只管兩頓飽飯。吃得了、住得下，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他抬手朝後院方向點了點：「後頭東、西兩間房空著，你們收拾收拾就能住。願意留，就從今兒起住這兒。」
話音剛落，兩人「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得實誠，連磕幾下，齊聲喊：「謝師父！謝師父！」
何雨柱伸手在瘦小子孫天腦門上輕輕一拍，嘆氣道：「都說了別叫師父，先把事干明白再說。」
他領著孫天和沙威往後院走，指了指牆角的掃帚和抹布：「屋子先拾掇乾淨，鋪蓋在儲物間裡，自己去拿。缺啥少啥，直接跟我說。」說著從褲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塞進孫天手裡：「明兒一早，去澡堂子好好洗個澡，再各買兩身換洗衣服。錢不夠，再來找我，別摳摳搜搜的……人乾淨了，手腳才麻利，活兒才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