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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看孫子

2026-08-26 22:25:23 作者: 用心做事情

  閆阜貴被她逼得連退三步,眼睛亂飄,喉嚨里咕嚕一聲,再不敢吱聲……那年的事,院裡誰沒遞過一瓢水、遞過一句風涼話?真鬧到派出所,沒一個能洗乾淨腳丫子。

  賈張氏見他退了,反倒更來勁兒。她「噗通」一下癱坐在四合院青石板地上,拍著大腿就扯開嗓子嚎,聲調又高又刺,直往人耳朵里鑽:「日頭落山天擦黑,老賈快回自家門!」

  她一邊嚎,一邊拿手狠拍地面,灰土撲簌簌往上揚,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隨著動作亂晃,活像一頭被惹毛了的老母狼,在地上滾著撒潑。

  「大花今日回老屋,閆家那條狗敢擋路!」她猛地一指閆阜貴和楊瑞華,眼珠子瞪得溜圓,眼神陰冷發亮,「老賈若在天上睜著眼,趕緊找閻王爺討個半日假!」

  「今兒晚上就踹開閆家門,討那賤婦肚裡冤魂!」她越喊越上頭,拍腿的勁兒越來越重,「再搭上你倆性命,抵我兩年半牢獄苦!老賈顯靈別磨蹭,替老婆子報仇雪恨……」

  那哭聲混著咒罵,在院子裡來回撞,聽得人後脖頸子發涼。鄰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勸又不敢開口,只縮在牆根底下小聲嘀咕。

  易中海眉頭擰成疙瘩,臉繃得鐵青,可賈張氏這副豁出去的架勢,硬是讓他插不上話;賈東旭站在旁邊,瞅著親娘這副模樣,眼眶發紅,伸手想拉又怕激著她,急得直跺腳,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

  楊瑞華被當面啐「賤婦」,還連孩子一塊兒咒,氣得手指發顫,指著賈張氏抖著嗓子喊:「你……你個瘋婆子!不得好死!」

  賈張氏一聽,立馬收了哭腔,仰起臉,用袖口胡亂抹了把臉,三角眼裡寒光一閃:「我不得好死?行啊,那就拉你們這群雜碎墊背!」

  閆阜貴和楊瑞華當場腿軟,楊瑞華一手死死按住肚子,身子篩糠似的抖;閆阜貴顧不上腰杆子疼,拽起媳婦胳膊就往屋裡拖,「哐當」一聲把門甩嚴實,連燈都不敢點,只留一條門縫,眼珠子骨碌碌往外瞄。

  院裡人早沒幾個敢站直了,剛才還圍得密不透風,眼下全縮著脖子往後挪,眼睛躲著賈張氏,生怕多對一眼就被盯上。這女人比兩年前更瘮人,那股子拼了命也要咬下塊肉來的狠勁兒,加上方才抓劉海中那一下……指甲帶血、皮肉翻卷,誰還敢湊前一步?

  賈張氏坐在地上,眼皮一抬,掃過一圈低頭耷腦的人,三角眼一吊,尖聲嚷道:「咋?都杵這兒當啞巴樁子?真想嘗嘗老娘這九陰白骨爪?臉上添幾道疤,好記一輩子?」

  話音剛落,人群「嘩」地散開,跟退潮似的,眨眼工夫就沒了影兒,連片衣角都沒留下。後院劉海中捂著血淋淋的臉,疼得齜牙咧嘴,聽見這話,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不體面,連滾帶爬躥回自己屋,門栓插得比防賊還快。

  賈東旭趕緊上前扶母親,聲音壓得低低的:「媽,咱回家,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賈張氏鼻子裡哼了一聲,由著兒子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灰,脊梁骨挺得筆直,跟著賈東旭往賈家屋走。剛推開屋門,就見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正哄懷裡一歲半的棒梗。小傢伙蹬著雙虎頭鞋,手裡攥著撥浪鼓,咯咯笑得露了兩顆小牙。

  秦淮茹抬頭瞧見門口兩人,尤其看見賈張氏頭髮蓬亂、衣服破得如棉絮,眉頭立刻皺起來,轉頭問賈東旭:「東旭,你這是幹啥?把個要飯的領家裡來了?快讓她出去,嚇著孩子!」

  「這是我親媽!」賈東旭忙接話,語氣急得發緊。

  賈張氏本就憋著火,一聽「要飯的」仨字,火苗子「騰」地竄到腦門頂,哪還管對方是誰,枯瘦的手「唰」地往前一伸,指甲又長又尖,直奔秦淮茹臉上划去,嘴裡罵著:「小賤人,敢說老娘是叫花子?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秦淮茹這才認出來……眼前這皮包骨頭、眼窩深陷的瘋婆子,真是賈東旭的親娘!她臉霎時慘白,手比腦子快,一把抄起棒梗抱進懷裡,眼看爪子就要挨著臉,脫口就喊:「看孫子!」

  話音未落,她已把棒梗朝前一遞,語速快得像炒豆子:「媽!這是您大孫子,賈梗!您盼了多久的大金孫啊!」

  賈張氏那隻手僵在半空,目光落在孩子臉上。小臉蛋粉嫩,眉毛彎彎,鼻子翹翹,眉眼間真有幾分賈東旭小時候的模樣……正是她蹲牢房時夢見都笑醒的親孫子!凶氣一下子泄了大半,臉上堆起笑紋,手忙收回,輕輕接過棒梗,摟進懷裡又是親又是蹭。

  「哎喲喂,我的大金孫喲!」她笑得眼角擠出三道褶,嗓音也軟了下來,「跟你爸小時候一個模子倒出來的!奶奶親一口,親一口我乖孫孫!」

  說著,她就把那張滿是污漬、汗味混著土腥氣的臉湊上去,乾裂的嘴唇直往棒梗嫩臉蛋上貼。黃牙泛著舊漬,皺紋里嵌著泥點,臉一湊近,一股子陳年汗餿氣裹著塵土味直衝鼻子。


  棒梗笑容當場凍住,小身子一僵,隨即「哇」地一聲嚎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肺都要震出來。才嚎兩聲,實在受不了那味兒,「哇」地張嘴,把剛喝的奶全噴了出來,熱乎乎、黏糊糊,正糊在賈張氏胸前那塊破布上。

  劉海中剛踏進院門,半邊臉的血就順著指縫往下淌,衣領被染得通紅,鬢角碎發糊成暗褐色,黏在皮膚上又熱又膩。他像頭被逼到絕境的狼,一腳踹開自家屋門,喉嚨里滾出嘶啞的吼聲:「翠芬!出來!」

  屋裡,王翠芬正坐在炕沿上補衣服,聽見這聲吼,手一抖,針線「啪」地掉在地上,人猛地一顫,差點軟倒:「老劉?你咋了?臉怎麼破成這樣?」

  「別囉嗦!」劉海中抬腳踢翻門邊的小板凳,木頭撞牆悶響一聲,「賈張氏回來了!二話沒說就往我臉上抓!血止不住,快拿條新毛巾來!」

  王翠芬臉刷地白了,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往外跑,腳底踩著泥地直打滑,嘴裡直念叨:「哎喲我的天……這可咋辦……」

  劉海中捂著臉,只剩左眼能勉強睜著,目光掃過院子,一眼瞧見劉光天、劉光福蹲在牆根兒玩彈珠,臉上還咧著笑,院裡鬧翻天,倆人愣是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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