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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只需要你

2026-05-14 17:40:39 作者: 北山荒

  不告訴晏先生?

  雲順微微鬆了口氣,他就說,晏韞不會是那種教育孩子使用暴力的人。

  「阿生,自己身體最要緊。」他像很多年前那樣溫聲勸著,

  「無論怎麼了,都別打架,受傷了很疼的。」

  被看出來了,張願生摸了摸鼻尖,站了起來,腿軟得差點坐回去。

  硬撐著,裝作若無其事往臥室走,「我沒打架,只是在家裡打拳,受的傷。」

  反正都是打拳,差不多。

  「阿生開始練拳啦?多鍛鍊對身體好,但是,還是別太過度……」

  他開了話茬子,像以前那樣,絮絮地說著那些對張願生好的話。

  忠言逆耳,剛見到雲順的詫異和緊張過去了,張願生肩膀鬆懈下來,打斷,

  「今天周六,我想多睡會兒。」

  說完,進了房間。

  他站在門後,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很感激雲順,真的。

  但感激歸感激,不代表就要像對待晏先生那樣,特別上心。

  雲順說的沒錯——照顧他,拿錢辦事。

  他打拳,也是為了錢。

  沒什麼不同。

  話語被隔絕在門外。

  張願生一頭倒在床上,悶在被褥里,醒了後,眼皮沉重著,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打掃聲。

  沒一會兒,敲門聲響了起來。

  

  雲順在問他,「快十二點了,阿生想吃什麼?我去買菜給你做。」

  張願生動了動唇,沒發出聲音。

  累。

  「吱呀——」門被輕輕打開了。

  張願生蹙起眉,扭頭,看見了雲順的臉,雲順還在關切地說:

  「不吃午飯,會餓的,吃完再睡吧。」

  一股燥意油然而生,張願生知道,他是為自己好,可莫名的,就是不想回答。

  半晌,他還是開了口。

  「……隨便,什麼都行。」

  「土豆燉牛腩行嗎,你小時候很愛吃。」

  大概是許久未見,又或者是他長了六歲,張願生覺得雲順的話比以前多了。

  見他還在細數著什麼,張願生抿了抿唇,打斷他:

  「雲叔,我不餓,想睡會兒。」

  雲順一愣,關心意味,「剛剛不是說還要吃嗎,吃完再睡吧,你還在長身體,不……」

  「我不餓。」

  張願生重複了一遍。

  他閉了閉眼,調整了一下,放緩聲音,

  「周六放假,我只是想多睡一會兒,把門關上吧。」

  意識到少年似乎狀態不太好,雲順也意識到是自己多話了。

  他忘了,以前養小孩那套,不再適用於現在有想法、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少年身上了。

  他慢慢地退了出去。

  帶上了門。

  ——

  張願生睡到了晚上,無人打擾。

  醒來後,下意識去摸手機,晏韞大概真的在忙,還沒給他發一條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最後沒忍住。

  點開了通訊錄,抱著不接就不再打的念頭,張願生給晏韞打去了電話。

  「嘟嘟嘟——」

  沒幾秒,電話就接通了,熟悉低洌的聲線比他先一步響起,

  「醒了?」

  張願生「嗯?」了一聲。

  晏先生居然知道自己睡了一天。

  他驀地想到了雲順,這是全都告訴晏先生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懊惱。

  他捧著手機,思緒不受控的發散,後又被enigma的聲音拉回,

  「我讓雲順告訴我的。」

  「晏先生……」


  晏韞語氣很沉穩,聽不出什麼情緒:「我沒讓他打擾你,我想等你醒來,聽你自己說。」

  張願生撓撓耳朵尖,坐在床上,手指揪著被單,繞來繞去。

  面對晏韞清淡的問話,他一刻都撐不了。

  正要開口時,門敲響了。

  張願生本想如實托出的話卡在了喉嚨。

  雲順是很好,但他沒想過再見到雲順,就讓以前那個雲叔存在心裡,就最好。

  他沉了沉氣,知道自己要是不出去,雲順就會時不時地催促。

  alpha起床,穿鞋,要去用餐時,聽見了雲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阿生,菜我放在了保溫箱,若是餓了,隨時都可以吃。」

  「嗯,好。」

  雲順繼續道,聲音更輕了,「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

  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張願生手指緩慢地蜷了一下,想也沒想,推開門,走到客廳。

  空蕩蕩的。

  雲順已經走了。

  一時間,房間裡又只剩下了張願生,他看著玄關那扇大門。

  在想,他應當是感到難過的。

  畢竟雲順對他很好,給他做飯,上藥。

  可那股情緒只存在了短暫的一瞬。

  一瞬之後,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種……掙脫束縛的暢快。

  這種心理很不好。張願生知道。

  他也沒想到,雲順只來了短短一天,就走了。

  他以為得等到晏先生回來,雲順才會離開,他還會重複今天同樣的經歷。

  被叫著吃飯,被苦口婆心地關心,家裡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切都很好。

  但張願生卻發現自己,好像只能接受晏先生的管束,其他人的,只會因此厭煩。

  而那股厭煩,在雲順離開後,消失了。

  張願生站在客廳,手裡緊握的手機,還沒掛電話,他有些恍惚了,低聲道,

  「晏先生,我是不是……不適合擁有朋友和親人?我好像把所有關係,都搞得很糟糕。」

  是不是就算改了名字里的那個字,那個從出生就伴隨自己的怨,也會影響自己的一生。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世上,沒有什麼必須得到一個解釋。」

  晏韞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寓響起,

  「喜歡,不喜歡,你都有表達的權利,不必為了以前的溫情,就壓抑自己的情緒。他是我花錢雇來的,你該優先考慮自己。」

  張願生側過頭,看向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一道,站在偌大的客廳中央。

  但晏先生的聲音,還在耳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來不是一個人。

  就算捨棄了所有,把自己關在封閉的空間裡,晏先生也會陪著他。

  他垂下眼,喃喃道:

  「他是為我好……好多人,都對我很好。但我好像,無法用相同的情感去回應。」

  聲音滯塞了,很慢,「我是不是不正常?」

  這些話,他不敢跟其他人說,卻聽見晏先生似乎是笑了,很輕的一聲,沒有隱藏,

  「寶貝,你對我,也是這樣麼?」

  像是將張願生從迷離的空間撈了出來。

  他手抖了一下,將手機放在了耳邊,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小孩,生澀,一字一句,

  「先生、你不同,你比我,還重要。」

  就算他厭棄自己。

  也不可能不喜歡晏先生。

  「……」

  張願生抬起頭,瞳孔轉了轉。

  似乎明白了。

  那些應當分散給不同人的情感。

  親情、友情、感恩、依賴——全被他揉碎了,混在一起。


  都投射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晏韞得到的,快溢了出來。

  晏韞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平靜。

  像是一根線,牽引著他往前走。

  「……嗯。」張願生跟隨著心裡的指引,和那道聲音的引導,點了頭。

  「小狗一生只有一個主人,寶貝,你只需要愛主人,愛先生,那就是正常的。」

  晏先生說自己是正常的。

  晏先生說什麼都是對的。

  晏先生總是能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張願生眨了眨眼。

  有一滴冷汗從額角滑到了下頜,滴進衣領。

  那滴汗,似燃燒到了四肢百骸,那些打拳受的傷,全在同一時刻沸騰了起來。

  張願生突然哽咽了一下。

  聲音發著抖,急促道,

  「晏先生,我想你了。」

  他想要晏先生。

  只想要晏先生。

  —

  —

  ╮(‵▽′)╭大家點點為愛發電

  小劇場,晏韞:

  主人不會因為小狗黏著自己,而對其他人抱有警惕便拋棄小狗。所以你無論怎麼樣,付出或不付出,我都能包容。

  阿生:

  行,今兒這鋼筆我非得給它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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