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晏韞已經走了上來。
他神態自若,去牽張願生的手,
「走吧。」
那副模樣,任誰也看不出剛剛經歷怎樣繾綣的親密事。
走得近了,便能若有若無聞到他身上。
除了Enigma本身獨有的檀霧信息素外,還存留著一絲絲屬於Alpha的岩蘭草氣味。
淡而纏綿,像無意間沾上的印記。
晏韞似乎沒有察覺到,牽著人往樓下走。
張願生很喜歡這樣做。
每次親昵時,他都會悄悄釋放出自己一點點的信息素。
在晏韞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
此時,少年微微抬頭。
看著晏韞冷峻的側臉。
以及那被碎發遮掩的後頸,那裡的月泉體在晏韞分化成enigma的過程中自然脫落。
乾淨平滑。
只有一小片淺淡的白痕。
Alpha天生有在情事時標記伴侶的本能,
天性使然,張願生也不例外。
只是每次難耐時露出犬牙去咬。
除了在晏韞脖子上留下一串濕漉的口水和淺淺的紅痕,什麼都做不到。
信息素傳遞不過去,便會湧上一股無處安放的焦慮。
尤其是在即將分開的節骨眼上。
此時,alpha過于敏感的鼻尖翕動著。
察覺到晏韞身上屬於他的信息素似乎在慢慢消散,越來越淡。
這讓他有些忍不住了。
張願生又調動起自己的信息素,小心翼翼釋放出一點,讓它無聲無息沾染在晏韞衣料上。
還不夠,再多留一點……
於是。
從兩人下樓到走到玄關的這段短短路程里,晏韞身上儘是Enigma與Alpha融合的信息素。
像兩種不同調性的香料被揉在了一起。
卻是意外的好聞。
而始作俑者對此非常滿意。
張願生牽著晏韞的手輕輕晃了一下。
掩耳盜鈴似的,從口袋裡摸出一片抑制貼,給自己後頸貼上。
抑制貼的用處很廣。
既可以封住自身的信息素,也可以避免被其他信息素影響。
他貼好自己的,又偏過頭,眨了眨眼,藏不住的小心思:
「晏先生,要我給你貼一片麼?」
晏韞看著少年生動的樣子,彎著眼睛,對自己笑,難得的明媚。
因為一點小事就竊喜得不行,晏韞沒有拆破,低頭親了親他濕潤的唇瓣,
「不用。」
司機提前得了吩咐,離開。
晏韞親自送張願生去學校。
少年坐在副駕駛上,又是歡喜又是鬱悶。
他在想,人為什麼要讀書,為什麼要離家,為什麼不能和晏先生永遠待在一起。
不過,這些念頭很快就被別的東西衝散了。
他百無聊賴,一會兒看看晏韞,一會兒低頭戳戳手機,最後覺得車廂里太悶了。
便偏過頭,找話題問:「先生,那個晏匯,真的是你弟弟麼?」
他當然知道那兩個人有血緣關係。
不用猜都能看得出來。
畢竟晏匯和晏先生長得確實相似。
除了長相差一點,氣質弱一點,說話也比晏韞難聽很多。
但不可否認,他們是兄弟。
可奇怪的是,他在晏韞身邊這麼多年,竟一次都沒見過晏匯。
況且梁溪也說過,晏先生還有好幾個兄弟,只是都還沒露面,那麼神秘?
張願生想了好幾種可能性,都覺得對不上。
漆黑如琉璃的眼珠轉來轉去,透過前窗的倒影,晏韞看見少年抱著背包。
半邊臉頰枕在手臂上,在看他。
很好奇的樣子。
他沒有隱瞞什麼。
張願生遲早會知道這些事。
他對那些家族裡亂七八糟的事只肯用最簡短的句子概述:
「晏匯是我父親在外面的情人所生,同父異母,有一半的血緣。」
張願生蹙了蹙眉,沒過一會兒,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又問:
「先生其他的兄弟,也是麼?」
如果真是這樣。
那晏先生的童年似乎也不太美好。
他該對晏先生再更好一點。
晏先生給了他那麼多,讓他衣食無憂,支持他的興趣愛好。
如果晏先生以後真的老……
還沒想完。
就被晏韞拉回了正軌。
恰好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等待。
晏韞見少年大眼睛眨個不停,卻沒聚焦,就知道他又在想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別想未來,專注現在。」
enigma不咸不淡提醒。
「……噢。」
張願生點了點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沒過一會兒,他又惦記起方才那個沒問完的問題,他對晏韞的一切都感興趣。
關於這個人的了解,他總覺得太少太少了。
只是話還沒出來,晏韞便先開了口,表面平靜,不易察覺的探究:
「寶貝,誰告訴你這些的?」
「……嗯?」
張願生滿腹疑問被這一句話全堵了回去。
他縮了一下,匆忙找了個理由:
「學校……我認識一個姓晏的,他主動找了我,好像叫晏樅,先生認識麼?」
破天荒地,他沒有出賣梁溪。
只因為幾天前,那位心理醫生正和他的前任玩得樂不思蜀,還抽出空來。
用分外熱絡的語氣給他發了消息:
「願生啊,有想要的東西沒?^^」
梁溪當時是悄無聲息走的,生怕被他和晏韞發現,要不是費琳舟提了一嘴。
壓根都不知道梁溪去國外了。
張願生許久沒跟他聯繫,都快把這人忘記,一時想不起自己缺什麼。
便回了句「沒有」。
梁溪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舊熱臉貼上來,發了一張照片——
是兩瓶擺在桌上的高檔香水。
瓶身貼著標籤,一瓶是岩蘭草味,另一瓶是仿檀霧味。
梁溪循循善誘:
「這是專人提取出來的,很難得,最純粹的味道,留香性也強,想要不?」
張願生盯著屏幕,目光在那兩瓶香水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梁溪還在繼續誘惑:
「這瓶岩蘭草味跟願生身上的信息素有點像哦,送給你家晏先生,他絕對會喜歡。」
「要。」成交了。
梁溪適當地提出了一點小要求:
「我過段時間就會回國,剛好也替你把香水帶回來。不過願生,能幫我在晏先生面前說一句好話嘛?」
不愧是心理醫生。
一開口就踩在點子上。
他又配上一個淚汪汪的表情:
「o(╥﹏╥)o 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是在國內混比較好,這樣我們倆還可以經常見面。
你看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特開心特有趣?」
張願生看著屏幕上一連串彈出來的消息,各種勸慰和訴苦應有盡有。
只要他願意幫忙。
梁溪就能繼續在國內如魚得水地開他的心理諮詢室,過得好不自在。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張願生惦記著那兩瓶香水,想了想,便應下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