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韞已經察覺到了張願生的不對。
算算時間,這幾天剛好是張願生的易感期,剛剛約莫是昏了過去。
但張願生還在黏糊糊辯解,嘴硬,「剛剛……只是困了,睡了一小會兒……」
「一小會兒?」
「是啊……」張願生在想,「一閉眼,一睜開,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說到最後,他還有點委屈。
只有睡覺的時候,才不會被易感期折磨。
被吵醒後都睡不著了。
他不想被吵醒,他想要晏先生,想吃水果,想吃西瓜……
想在與晏先生接吻時,被溫熱的唇瓣包裹……怎麼都好。
晏先生親他的時候,會很舒服。
張願生腦子裡天馬行空,顛三倒四,想到說什麼就說什麼,渾渾噩噩的。
晏韞無奈,沒跟小孩爭辯。
知道現在的張願生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已經被燒糊塗了。
「把門打開,有人給你送抑制劑來。」
張願生搖搖晃晃,瞪著水潤潤的眼,警惕盯著那大門的方向,「是先生麼?」
他有點怕是壞人,或是走錯的Omega,晏先生告訴過他,易感期只能跟先生待在一起。
「是司酌。」
司酌?
好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
張願生調動著被撕開一小條縫的思緒,終於浮現出了司酌的臉。
晏先生陪他打了好幾個小時的電話,張願生忍下心讓他先休息,便掛斷了電話。
隨後慢吞吞挪到門口,按下門把手。
太用勁兒,差點摔在來人身上,幸好扶得及時。
司酌帶著老婆在外邊環遊世界,回來時神清氣爽,連接到晏韞的電話,都倍感親切。
別的不說,放眼天下,就沒幾個老闆肯批幾個月的帶薪假讓自己陪老婆去玩的。
他不會再說晏韞一個字的不好了。
「哎哎,小心點。」司酌心落了一拍,連忙扶著張願生進去坐好。
易感期的alpha天生排斥同性別的alpha。
張願生擰著眉,聞著司酌身上的信息素味,咬著唇一言不發。
司酌早已習慣了張願生的沉默,小孩本就寡言,一個人待在家裡,肯定不好受。
他手忙腳亂,從口袋掏出抑制劑,撕開包裝。
又蹲著,給張願生小臂擦碘伏。
一邊忙著手裡的活,一邊找話說。
畢竟這麼久沒見了,多說說話,總能熱絡一下感情。
「我給你帶了禮物,明天叔叔再給你拿來行不?幾個月不見,我們阿生長得越來越俊了。」
期間,張願生目光始終落在司酌身上,眼神漸漸有了焦點。
關於以前的記憶全部回來了。
「……謝謝司酌叔。」
司酌笑了一下,摸了摸張願生的黑髮。
看著alpha隱忍著,額頭已經冒出了汗。
用紙替他擦了擦:
「應該的,晏先生出差了,你一個人在家忍著也難受,剛才你沒開門,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張願生摸了摸脖子,含混,
「睡……睡著了。」
消完毒,給他打了針抑制劑就算完事,然後站起來,有些憂愁,最後想了個法子,
「阿生,今晚要不去叔叔家吧?我也方便照顧你。」
抑制劑很見效,沒一會兒熱感就有消退的趨勢,張願生搖搖頭,「不用麻煩了。」
「唉。」
司酌嘆了聲氣,「要是以前,我絕對能陪你幾天,但現在,我必須得回去。」
聽著他沉重的語氣,張願生循著他的話問過去,「家裡,發生了什麼嗎?」
司酌故作深沉,頓了幾秒。
就在張願生真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心默默跟著揪起來時,司酌嘴角壓不住了,
「我老婆懷孕了。」
「……?」張願生說:
「怎麼,都懷孕了。」
司酌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
恨不得寸步不離,守著自己老婆哪兒也不去,每天美滋滋抱著哄著,多有意思。
但班還得上,還得賺奶粉錢。
聽見張願生這麼說,司酌愣了一下,「嗯?什麼叫,都懷孕啦?」
張願生鎮定,搖頭,
「沒什麼,只是,伊瑞也有了。」
司酌眉毛一挑,意外:
「這麼巧?我還真想像不出來伊少懷小孩兒的樣子。」
他跟晏韞的時間早,對伊瑞的初始印象還停留在對方還是個Alpha的時期。
主要是伊瑞那作風和性格。
跟Omega完全不搭邊。
若不刻意提醒,他總會忘記伊瑞是omega。
「等我有空的時候,也去恭喜一下。」
突然,又聽見悶聲問:「你們的伴侶生小孩的時候,你們會很高興麼?」
司酌想像著那個場景就傻笑得不行,
「自然高興!我現在都已經給我老婆訂好了月子中心,連接下來十個月的小禮物都準備好了。就是生孩子累,一個就夠了……」
「如果,不希望伴侶生育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代表,不愛伴侶?」
「嗯?」
張願生是用很認真的語氣問的,抑制劑的後遺症讓alpha無比地清醒。
司酌覺得他這種想法有哪裡不對,語重心長,開始教小孩兒,
「這個不代表什麼意思孩子只是愛意最濃烈時的結合。有了,就生下來,沒有,也不強求。」
他說著,突然咯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張願生平坦的小腹,冷汗都下來了,
「阿、阿生啊,你別告訴,你你……」
張願生才十九呢,這不能吧?!!!
alpha拿了個抱枕擱在腿上。
把下巴枕在上面,纖長的眼睫垂著,像在陳述件事不關己的事:
「沒,晏先生……沒有徹底標記我。」
還沒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