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願生發暗的注視下。
沈俞爾扶著沙發,慢慢蹲下身去,將手中的杯子舉高,遞到他的唇邊。
晏樅也是奇了怪了,還以為自己聲音太小,沈俞爾沒聽見。
又扯了扯他的衣擺,又重複了一遍:
「小魚兒,你找他幹啥?你找我啊。」
沈俞爾依舊沒有回應。
只是不明顯地滾了滾喉結,輕輕吸了口氣,又問張願生:「可以麼?」
晏樅算是明白了。
沈俞爾就是故意當沒聽見的。
「草。」他低罵了一聲,抱起雙臂往後一靠,臉便沉了下來,
「行啊,你要是覺得他能答應,你就餵唄。」
人總是往高處攀的。
對自己有用的人,費盡心思也在所不辭。
對自己毫無幫助的人。
便會下意識地將對方視作自己的附屬,理所當然地認為對方會選自己。
可沒有。
很不爽。
杯口冰涼,將張願生滾燙的唇瓣激得發冷,也愈顯乾燥。
他低著頭,俯視著仰臉望著他的Alpha。
脆弱,脖頸纖細,仿佛一隻手就能握住。
那雙眼裡含著期許,不想被拒絕。
花香混雜著紅酒的氣息,似乎比方才更濃烈了,鈴蘭的花香很突出。
Omega?Alpha?
終究還是被拒絕了,張願生淡然別開臉,唇瓣將將擦過杯子,平聲:
「你找別人吧。」
沈俞爾大概是預料到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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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杯子,有些倉皇,低下頭,露出雪白的脖頸,那後頸的抑制貼呈十字狀貼了兩張。
周遭一圈全是alpha,宛如看戲。
都是些身經百戰,在夜場混跡多年的人。
若真選中了他們其中一個,誰也不知道這餵酒會餵出什麼花樣。
現在,也都一個個地注視著他,如狼,玩味,興致,打量,暴露了本性。
整間屋子裡唯一算得上熟悉的。
就是晏樅。
可晏樅輕佻的語氣,沈俞爾聽得出來,是不想讓他陷入選擇的困境。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選不下去。
將杯子放在桌面上,沈俞爾有些艱難地,慢慢地站起身,打算去找其他人……
「散了吧,困了,我要休息了。」
一道清啞懶散的嗓音在身前響起,張願生比他更快一步站起來,alpha長腿矚目。
被寬鬆的灰色運動褲松松包裹著。
桌上的那杯飲料被張願生拿起,仰頭,喉結滾動著,幾口便將杯中液體飲盡。
再用食指指腹隨意抹了把唇角,
「十分鐘,把你們帶的東西收走。」
說完,沈俞爾便看見張願生從他身側跨過,抬手摸了摸後頸,往房間的方向走了。
誰也沒料到張願生轉變得那麼快。
一看時間,也才不到十二點。
這個點在他們的夜生活里不過才剛開場。
「這不是還早,再玩會兒唄?」
「算了。」
晏樅這次是真正意義上醒了過來。
揉了把臉,一幫人直接忽略了懲罰還沒做完的沈俞爾。
眼見著張願生就要走進房間,連忙叫住,
「等會兒等會兒!哥,嫂子,張願生!我這會兒沒惹你吧?!」
「我說,我困了。」張願生皺眉,回頭。
看見沈俞爾腿有些麻了,慢吞吞地站起來,緘默地走到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
陡然間,大腦內兩根沒有交集的線似乎相交了,也像被打通了。
沈俞爾,不太像是被晏樅帶來的。
倒像是,為了融入alpha。
而主動跟來的。
晏樅還在嚷嚷著抱怨,說什麼也不想走,一副耍賴的樣子。
張願生沒使用暴力催趕,只說了一句話,
「晏先生還有半個小時到家。」
這下,臉也不紅了,心也不跳了,滿腦子只想著趕緊毀屍滅跡。
晏樅蹦起來,一驚一乍。
忙不迭吩咐一幫人趕緊收拾桌上的垃圾,還有的開始彎腰收拾散落的骰子和撲克牌……
「你記得在我大哥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啊!我明天再來!」
張願生皺眉:「你別來了。」
得到的回應理直氣壯:「我要!」
「……」
「那些遊戲,沒意思。」
張願生對別人的真心話不感興趣,也沒興趣看兩個alpha在那兒調情。
「砰——」門關上了。
房子主人已經回了房間,那他們也沒有再在這兒張願生留下去的必要。
晏樅思來想去。
決定下次再換些其他的遊戲,多換幾個,他就不信找不到張願生喜歡的。
十來個人手忙腳亂地把偌大的客廳打掃得乾乾淨淨。
還特地開了掃地機器人,讓它來回兜了幾圈,把那些微小的垃圾一併吞了進去。
晏樅拍拍手,睨了一眼同樣也在幫忙的沈俞爾,無邪帶著少年氣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看上張願生了?他有我哥了。」
沈俞爾不卑不亢地站在那兒。
在一群非富即貴的人里,他的身份和背景最普通最不起眼,平平地道:
「我不搞同性戀。」
晏樅定定地看著他,陡然低笑了一聲,他又換回了那副親熱的樣子。
一把摟過沈俞爾的肩膀,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小半個頭的人。
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臉蛋,
「沒怪你,記得下次選我。」
說著,他鬆開手,回頭招呼那幫兄弟:
「走走走,吃燒烤去!」
沈俞爾被半推半著,也一道出了門。
晏先生離開的第三天。
晏樅突然消失了。
沒來纏他,只發了一條消息:「這段時間有點忙,就不來打擾你了。」
張願生沒去管。
晏先生離開的第四天。
可是,人沒回來。
張願生按捺不住了,給晏韞發去消息:
「先生,還沒回來麼?」
二十分鐘後,消息終於回了過來:「抱歉寶貝,有個合作還沒談妥,晚上到家。」
順帶一筆打款五十二萬整。
備註:「乖。」
助理很快就到了,又充當起NPC的職責,張願生當視而不見。
就在家裡一直翻來覆去地等,從臥室到客廳,從客廳到書房。
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他終於挨到了晚上。
晏先生依舊沒回來。
突然間,想起了前天晏先生的話,要讓自己去找他麼?可以麼?
那就去吧。
再獨立,他也不能離開晏韞超過三天。
「幫我訂一張去倫敦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