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願生在白天臨走前,跟晏韞保證的是八點回家。
而晏韞。
則直接把八點回家理解為八點見面,提前給自己下了個早班,卡點來的。
在張願生抬頭,望向不遠處的enigma。
分針指向了八點零一分。
一切都剛剛好。
「先生,你怎麼找來了!」在焦慮煩悶時見到牽腸掛肚的人,無疑是驚喜的。
一切的不愉快都消失殆盡。
張願生飛奔過去,撲到他懷裡習以為常給了晏韞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都準備給先生打電話了!」
晏韞站得穩,接住少年,托著他肉感十足的大腿,抱起來,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今天玩的開心麼?」
「還好,」張願生膩歪在他懷裡,閉上眼,就是今晚接二連三的糟心事。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該忘了。
全世界,都沒有晏韞在他身邊更有安全感。
他抬起腦袋,正好對上enigma的眼睛,不忘多加一句,甜笑,
「不過在先生身邊,更開心。」
無論在哪個方面,都能滿足。
後院沒什麼人,方便出行。
晏韞目的很明確,帶張願生回家,
這段時間,張願生也會回他那個大平層,但次數就變得屈指可數了。
大多時候,張願生還沒來得及出校門,就會收到晏韞發來的消息,
「我下班了,要我來接你麼?」
晏先生既然這麼說了,貫沒有拒絕的道理。
而晏韞,刻意讓自己忘了當初給張願生買平層的原因——
是為了鍛鍊小孩的獨立。
如今,效果顯著,甚至超出預期,風箏線拉得長了,要懂得適時收幾圈。
否則風箏飛遠了。
就有脫手的風險。
感受著懷裡的重量,晏韞沒問多的,抱著張願生往後門走。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待了。
張願生也沒掙著要下來,低下頭,溫軟的臉頰貼著晏韞稍冷的脖頸,依戀。
不料那煩擾的鈴聲再度響起。
張願生只憤自己忘記開免打擾,既然晏樅找到了沈俞爾,那後續晏樅也理應會安排妥當。
根本就沒有他的事兒了。
惰性思維一上來,張願生只想安安靜靜貼著晏韞,動都不想動,更別提接電話。
但那手機鈴聲持續作祟,響了又自動掛斷,隨後又打來,一聲比一聲高昂。
張願生還沒有所動作。
晏韞換做一隻手托著他圓潤的弧度,一手從他口袋拿出手機。
那備註顯示:「樅」。
非常之簡潔。
那邊,晏樅剛跟謝崇安打了一架。
準確地說,是謝崇安一臉懵逼地被晏樅單方面暴揍了一頓。
然後連帶著他帶來的那幫兄弟,全被吼著滾了出去。
謝崇安鬱悶透頂——
alpha不許他碰,好不容易來了個 omega,居然還跟晏樅有一腿。
經歷了一場多方混戰。
吵吵嚷嚷的房間終於安靜下來。
霎時間,只剩下胸口起伏的晏樅,以及被他用被褥裹成粽子、神志不清的沈俞爾。
alpha後背倚著冰涼的牆,仰著脖頸喘息,試圖給自己滾燙沸騰的心血降溫。
可空氣里彌著比在溫泉還要濃的甜膩膩的信息素,他太陽穴突突跳著,意識都快錯亂了。
完全是靠著本能的意志力。
才克制住沒有去碰沈俞爾。
在晏樅眼裡,現在的沈俞爾無異於一塊香甜的蛋糕,入口即化,美味。
直到隱忍了數十分鐘,聽見床上已經神志不清的沈俞爾軟啞地叫他的名字。
晏樅快爆炸了,竭力告訴自己不能在人不清醒的情況下下手,這叫強健。
他不能這樣做。
十分之艱難,挪過去,緊著嗓子道:
「抑制劑馬上……就有人要送來了,你再忍忍……」
晏樅其實更想問,需不需要自己的幫助。
他活了近二十年還沒碰過誰,很乾淨。
晏樅早已將自己洗腦,或許沈俞爾是什麼性別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管他是alpha還是omega,他只知道現在的沈俞爾很難受。
作為朋友,他應該幫忙。
而且,他好像也被影響到了。
也有點難受。
想做成人間的那點事兒。
湊到沈俞爾身前,直勾勾看著沈俞爾粉潤的唇瓣翕動,吐出幾個字:
「我……想回學校。」
晏樅:「……彳亍。」
除了有安全保障的學校,沈俞爾想不到去哪兒,於是晏樅硬生生站直了。
舌尖被他咬出了血,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從中獲得幾分清明。
他摸出手機,給張願生打去電話。
幾通後才中意接聽,晏樅口腔里的唾沫被蒸發完了,很乾,說得很快:
「願生,我只信任你了,你能幫我把沈俞爾送去學校嗎?他狀態不太好,我……也是……」
他也不是不信自己那群兄弟。
因為張願生比較特殊。
被更高一階級的enigma——
他大哥標記過。
所以對其他信息素氣不會太敏感。
他絮絮說了半天,又著重強調,「你趕緊來,我感覺……我也快堅持不住了……」
「堅持,不住?」
電話那頭卻不是強烈的少年音,卻也很是熟悉,沉沉的,很低。
「大、大哥?」晏樅迷茫了。
什麼時候來的?
他怎麼不知道?
晏韞轉而望向張願生,尾音微微揚了半個度,「嗯?」了一聲。
少年則趴在他懷裡,動了動,嗡聲:「晏樅需要幫忙,我們就去幫吧。」
另一頭,晏樅已經沒吱聲了,片刻,才聽見他大哥不咸不淡的嗓音響起:
「一會兒會有人上樓接人。」
「是……是誰啊?」他得問清楚,才能放心。
「beta,我的助理,帶了抑制劑。」
晏樅鬆了一口氣,他大哥帶來的人絕對很靠譜。
可隨後而來,是說不清的失落。
抓了抓紅似火的短髮,啞啞地跟沈俞爾說:「等到學校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啊。」
沈俞爾大汗淋漓,從髮根到腳趾全被汗浸透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在維持體面。
蜷縮在被子裡,把剛才被謝崇安那幫人撕扯松垮的衣領往上拽了又拽。
不肯露出一丁點皮膚。
人已經逼近極限,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聽清晏樅的話,淚眼朦朧。
氣若遊絲應了一聲:
「……嗯。謝謝……」
——
沈俞爾被接走不久。
晏樅那幫兄弟就魚貫而入,各個噓寒問暖。
甚至貼心問他要不要給他找個omega。
晏樅讓他們滾,那幫人也死皮賴臉,有個人意味深長,輕嘆,
「所以,那沈俞爾真是個omega?」
「沒想到一個omega,能偽裝alpha那麼久,我就沒想明白,這到底圖什麼啊?」
「肯定是想接近咱們樅兒唄,樅兒風流倜儻,哪裡缺那些個小omega喜歡。」
「閉嘴吧。」晏樅忍無可忍。
離晏樅最近的那alpha瞳孔地震,難以置信,喃喃著:
「合著,樅兒你真喜歡上他了啊??」
「滾滾滾。」
晏樅自己也沒想通,聞著一屋子的各種混雜alpha信息素的氣息,更是快煩死。
不想再聽他們猜忌,只想自己獨自待會兒,把一切給捋順,他現在太亂了。
但他那幾個兄弟又是臭不要臉的,非要問個所以然,要不是晏匯匆匆趕回來。
把里三圈外三圈的富家紈絝子弟們趕走,晏樅真快以為自己要被吵出腦震盪了。
「哥……」
晏樅陷在沙發里,焉了吧唧的,看見晏匯,聲音才放鬆了點,「你回來了。」
「來易感期了?」
晏樅揉了把臉,訴說自己的煩惱:「嗯,打了抑制劑還是沒用,好煩,我好熱。
哥,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