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外,沒別的安排了麼?」
張願生的注意力,還停留在晏韞寬大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聽晏韞這麼問,他先愣了愣。
抬起眼皮,看了一眼enigma。
晏韞說完就合了唇,下頜微微繃著,神情看不出什麼變化。
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再尋常不過的關心。
張願生卻感覺到了什麼,黯淡漆黑的瞳孔亮了亮,眼珠一轉,難得沒回答。
而是撐著下巴,直勾勾盯著晏韞。
過了國慶,離冬天就不遠了,天上飄了點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柏油馬路上。
八點過的夜風一吹,從半開的車窗縫隙里倔強地擠進來,鑽進少年領口。
張願生打了個哆嗦,小臉白了白,往衣領里縮了縮,咕噥道:
「有點冷……」
下一刻,車窗就被升了起來。
車廂內漸漸回溫。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終於如願垂下來,覆住他冰涼的手背。
enigma的聲音依舊是平的:
「等天氣冷了,寶貝就儘量少往外跑,多待在家裡,不然容易感冒。」
張願生直接忽略了前半段,捕捉到了重點,晏先生,想讓自己待在家裡?
原來晏先生,跟自己有點一樣。
他也是這麼想的。
張願生抿抿嘴,輕輕笑一下,雙手捧起晏韞的手,很虔誠地把唇瓣貼上去。
吻落在他空落落的無名指上。
很空,總覺得缺點什麼。
頃刻間enigma的呼吸聲亂了。
少年歪頭,對晏韞眨了眨眼,說話時,溫軟的唇還時不時碰到那片皮膚,
「先生,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走啊?」
有故意的意味在了。
晏韞抑制著,專注觀察著路況,倒是頭一次,被張願生反問。
手指還殘留著張願生的氣息。
以前的小孩總是患得患失,生怕被拋下,現在,自己倒像是要被拋棄的那方。
張願生又用鼻尖親昵地蹭了一下。
儼然把他的手當做了玩具,玩得不亦樂乎,嘴巴還在說著,
「先生若是不想,那我就不去了……
可如果先生忙,那我不和朋友們待在一起,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在家了,很無聊——」
那大手脫離了他的桎梏。
攀著張願生粉白細膩的脖子往上,搭在他的後頸,那貼了抑制貼的地方。
指腹輕輕按揉,在少年有意無意的引誘中,很輕易奪取了控制權,
「我陪你。」
晏韞眸色幽深,開車的速度不由快了。
小孩想聽,就說給他聽。
這段時間彼此都太忙,連親密都得掐著點,考慮的因素太多太多,很少盡興。
好幾次前奏結束,要正式時。
一瞥時間,已經臨近凌晨一兩點。
想到第二天要早起,又不得已終止,只潦草溫存溫存,就抱著人去洗澡,睡覺。
俗話說,忍久了對某些功能不好。
這次好不容易迎來長假。
自然要依偎在一起。
晏韞又動了動唇,無論什麼,好似經過他的口腔,再被動的話語都成了垂憐,
「所以寶貝,願意國慶陪我度過麼?
幾個月前買下了一座島嶼,很具有商業價值,不過還沒對外開放,明天帶你去那兒玩?」
原先還一個勁的試探,這會兒張願生除了點頭什麼都不會做了,興奮溢於言表,
「好!先生也好!」
張願生總是能被晏韞的一句話哄的滿眼冒泡泡,絲毫忘了一開始是晏韞在挽留他。
他作為被挽留方,卻樂得美滋滋,已經在規劃後面幾天該怎麼跟晏韞度過了。
他很少和晏韞去海外旅遊,就算去,也基本都是工作原因必要出差。
而且私人小島,只有他和晏先生兩個人,張願生更興奮了,樂此不彼說著:
「有溫泉嗎?我感覺泡溫泉好舒服,還有衝浪和開遊艇,聽晏樅說這些特別刺激,想體……」
「寶貝不是答應好費琳舟要去巴黎,現在就把好朋友拋諸腦後了?」
晏韞不緊不慢地打斷。
張願生眼神躲閃了一下,撇撇嘴,「只是想法,還、還沒打算實踐……」
晏韞睨了一眼這個乖黠的alpha,斂息:「所以,根本沒決定好要不要去。」
張願生聲音小了,沒忍住。
直接把實話說了出來:「我只是跟他說,要是先生同意,我就去了。」
「那你覺得,我會同意麼?」
張願生心裡是更傾向不同意的,可依著他對晏韞的了解,晏韞大概率會同意。
還會讓他玩得開心。
即使,每一次,enigma的神情看上去並不是很想答應的模樣。
張願生揉了揉頭髮。
先生的心思真難猜。
……
去海島前。
張願生絞盡腦汁,在家裡翻來覆去,什麼同款睡衣啊、牙刷等等。
通通都往自己的兩個行李箱塞。
這可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旅遊。
必須得做好充足的準備。
就在他吭哧吭哧要把兩個行李箱拖出臥室時,晏韞從外面進來了。
看了看他兩隻手滿滿當當提著的東西,眉梢微動:「寶貝這是要搬家?」
「這些是旅遊要帶的東西,很重要的,」張願生藏掖著,沒明說自己的小心思。
晏韞倚著門框站立。
目光往臥室粗略掃去,所有他跟張願生用的小同款,都統統消失了。
不言而喻,全進了行李箱。
晏韞無奈,接過張願生手裡的行李箱,張願生還不太願意,哼了聲,急急忙忙的,
「我就想跟先生用一樣的,用別的,我……我不習慣!」
少年蹙起的眉被大掌撫平,晏韞把行李箱放回房間的小衣帽間,邊道:
「那裡什麼都有,一應俱全,他們準備的也都是同款,這些放在家裡用,寶貝乖。」
好吧,他最乖了。
張願生咬了咬下唇,抬腿要跟進去,別彆扭扭地,「……也、也行。」
只是還沒邁進衣帽間的門。
少年猛然睜圓了雙眼。
只見晏韞神色坦然,把衣櫃最角落處的黑色小包,收進了專屬enigma的黑色行李箱裡。
臉頰噌地全紅了,一路蔓到了耳根,張願生磕磕絆絆,差點舌頭都沒捋直,
「啊,要……要、要帶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