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燈下，手裡還攥著那張被折亂的小紙條。
她臉紅得厲害。
耳尖也紅。
連眼睛都是濕的。
可她沒有像以前那樣低頭逃開。
她只是看著林硯，有點窘，又有點想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小聲解釋。
話筒把這句小聲放大了。
全場又笑起來。
彈幕更是滿屏亂飛。
「哈哈哈哈她還在解釋！」
「誰會怪你啊，寶貝！」
「靜音模式真的太可愛了。」
「答案先公布，過程後補，沒毛病。」
「林硯快繼續接住她！」
林硯看著她，眼底笑意很深。
「我知道。」
沈知意不放心。
「我準備了的。」
「嗯。」
「寫了很多遍。」
「看出來了。」
林硯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小紙條。
那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不算多漂亮，但很認真。
有些地方還被改過。
一看就是她在化妝間裡反覆斟酌過。
沈知意紅著臉把紙條往回收了一點。
「你別看。」
林硯挑眉。
「不是要補過程？」
「可是……」
「可是被我看見會害羞？」
沈知意眼睛微微睜大。
他怎麼能直接說出來。
她小聲說：
「你知道就不要說。」
林硯笑了一下。
「行。」
他往後退了半步。
「那我不看。」
他說到做到。
真的把視線從紙條上挪開，只看她。
沈知意被他看得更緊張。
「你也別這樣看我。」
「那看哪？」
「看……旁邊。」
林硯認真想了想。
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的主持人。
主持人一愣。
現場笑聲更大。
主持人忍著笑。
「林硯老師，我壓力很大。」
林硯淡定道：
「她讓我看旁邊。」
沈知意臉更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行舟在台下已經快笑倒了。
許夢瑤一邊笑一邊擦眼角。
「完了，知意害羞起來真的太可愛了。」
陳聿白看了趙行舟一眼。
「你收斂點。」
趙行舟壓低聲音。
「我已經很收斂了，我現在只是內部尖叫。」
顧南枝輕輕彎唇。
周明川也笑了。
他看著台上的沈知意，眼神很平和。
她真的比剛來時勇敢了很多。
哪怕慌，哪怕念反，哪怕臉紅到不行。
她還是站在那裡。
沒有退。
主持人適時接話。
「知意，那既然答案已經先告訴大家了。」
「我們要不要聽聽過程？」
沈知意握緊話筒。
「可以。」
她說完，又很快補了一句。
「但我可能還是會說錯。」
林硯看向她。
「說錯也沒關係。」
沈知意看他。
林硯慢悠悠道：
「倒敘已經用過了。」
「接下來你想插敘，補敘，亂序都行。」
現場又笑起來。
彈幕一片「救命」。
「亂序告白哈哈哈哈！」
「林硯文學課代表。」
「他真的一直在給她台階。」
「不是哄小孩，是讓她放鬆。」
沈知意也被他逗笑。
她笑完，心裡的緊張終於鬆了一點。
她低頭重新理了理紙條。
這一次，第一行終於露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走得很慢。」
聲音還是輕。
但很清楚。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沈知意看著紙條，又抬頭看向林硯。
「別人好像很快就能熟起來。」
「很快就能說笑。」
「也很快就能表達自己想要什麼。」
「可是我不太行。」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林硯沒有接話。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安安靜靜等著。
沈知意繼續說：
「我會想很久。」
「會怕自己說錯。」
「也會怕自己太慢，讓別人等得不耐煩。」
彈幕慢慢變得溫柔。
「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慢熱的人真的很怕拖累別人。」
「知意現在能說出來已經很勇敢了。」
沈知意抬眼看林硯。
「可是你沒有不耐煩。」
林硯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她手指攥緊紙條。
「你會等我說完。」
「會在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遞一個台階。」
「會在我不喜歡被很多人看著的時候，把燈調暗一點。」
「會在我害怕自己不合群的時候，告訴我，我只是自帶靜音模式。」
說到這裡，她眼眶一點點紅了。
「你還會在我不敢相信的時候，先去找證據。」
「不是來逼我相信你。」
「也不是怪我為什麼沒有相信你。」
「是把能讓我安心的東西拿回來。」
林硯站在她面前，眼底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看著沈知意，神色很認真。
沈知意聲音有點哽。
「所以我剛才本來想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紙條。
「可是有人一直等我。」
她抬頭。
「那個人是你。」
現場靜得只剩輕微的呼吸聲。
劉海峰在後台看著監視器，眼圈居然也有點酸。
副導演小聲說：
「劉導，這段穩了。」
劉海峰壓著聲音。
「廢話。」
「誰敢切錯機位，我真拼命。」
彈幕已經刷得密密麻麻。
「我哭了。」
「她真的把過程補回來了。」
「林硯等她，等到她終於敢說出來。」
「不是轟轟烈烈，是慢慢來，但好真。」
沈知意沒有看彈幕。
她只是看著林硯。
眼淚快掉下來，卻還在努力把話說完。
「我以前總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很勇敢。」
「應該很大聲。」
「應該一下就能確定。」
「可是我不是那樣的人。」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的喜歡可能很慢。」
「很小。」
「開始的時候只有一點點。」
「但那一點點是真的。」
林硯看著她。
眼神軟得不像話。
沈知意聲音更低，卻更穩。
「所以今天，我想把那一點點拿出來。」
「不藏在畫冊里了。」
「也不只寫給自己看了。」
「我想告訴你。」
她頓了頓。
終於把紙條放下。
這一句，她沒有再看稿。
她看著林硯，一字一句地說：
「林硯，我選擇你。」
「不是因為你一直等我，所以我不好意思不選。」
「也不是因為大家都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
「是因為我真的想走向你。」
沈知意說完，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有點慌，又想伸手擦。
林硯已經遞了紙巾。
「庫存續上了。」
沈知意接過紙，哭著笑。
「你怎麼在台上也帶紙？」
林硯語氣很自然。
「經驗豐富。」
現場原本感動得一塌糊塗，被這句逗得又笑起來。
彈幕也笑哭了。
「庫存續上了哈哈哈哈！」
「他真的隨身帶紙！」
「感動和好笑同時存在，這就是意硯。」
「林硯：專業售後，不分場合。」
沈知意擦完眼淚，小聲說：
「我說完了。」
主持人眼眶也有點紅。
「這一次順序對了嗎？」
沈知意臉又紅了。
她低頭看紙條。
「應該……對了。」
林硯笑。
「挺對。」
「真的？」
「嗯。」
「過程完整，答案明確。」
沈知意終於忍不住笑。
現場掌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剛才更久。
後台數據還在往上跳。
工作人員已經從緊張變成麻木。
「又漲了。」
「別報了，我心臟受不了。」
「熱搜第一是沈知意告白詞念反。」
「第二是林硯倒敘也挺高級。」
「第三是過程我陪你慢慢補。」
劉海峰聽著聽著，忽然捂住臉。
副導演嚇了一跳。
「劉導，你怎麼了？」
劉海峰聲音悶悶的。
「我當戀綜導演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見證人。」
副導演小聲說：
「這不是挺好嗎？」
劉海峰放下手。
「好是好。」
「就是有點費心臟。」
台上，主持人把話筒轉向林硯。
「林硯，現在沈知意的選擇和告白理由都已經補完整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彈幕瞬間又瘋了。
「來了來了！」
「林硯回應！」
「他剛才已經說合法擴建了，現在還能怎麼說？」
「我感覺這男人要放大招。」
趙行舟坐在台下，比當事人還激動。
「林哥，上！」
許夢瑤立刻拍他。
「你別搶戲。」
趙行舟捂住嘴。
「我小聲上。」
陳聿白淡淡道：
「沒有這種上法。」
顧南枝笑了。
周明川也看向林硯。
他知道，這一刻終於輪到林硯了。
林硯站在燈下，手裡拿著話筒。
他沒有馬上說話。
他先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也看著他。
剛才她已經把自己的話說完了。
雖然一開始念反了。
雖然中間哭了。
雖然還是很緊張。
但她說完了。
她把那一點點，認真遞給了他。
林硯低頭笑了一下。
「本來，我也準備了幾句。」
主持人眼睛一亮。
「那現在呢？」
林硯看向沈知意手裡那張被折亂的紙條。
「現在發現，計劃趕不上倒敘。」
現場又笑起來。
沈知意臉紅著，小聲說：
「你不要再說倒敘了。」
「好。」
林硯點頭。
「那我換個說法。」
他轉向主持人。
「我的稿子作廢。」
主持人一愣。
「作廢？」
林硯嗯了一聲。
然後看向沈知意。
「她把答案放在最前面。」
「那我也不按原計劃來了。」
燈光落在他身上。
現場一點點安靜下來。
林硯握著話筒，聲音不高，卻很穩。
「沈知意。」
她抬頭。
「嗯？」
林硯看著她，眼裡帶著很輕的笑。
「你剛才說，過程補完了。」
「那接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
「換我補。」
全場呼吸都像輕輕停了一瞬。
彈幕刷到幾乎看不清。
而沈知意站在他面前，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忽然有種預感。
林硯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她記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