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看到這個詞條的時候，正在吃泡麵。
他看了一眼手機，筷子差點掉進碗裡。
「不是吧？」
小周抬頭。
「又怎麼了？」
趙行舟把手機舉起來。
「他們已經給林哥和沈老師定性了。」
「半公開。」
小周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一下紅了。
「這也太快了。」
許夢瑤倒是不意外。
「林硯今天在發布會上那幾句話，已經夠明顯了。」
趙行舟吸了口面。
「明顯嗎？」
許夢瑤看他。
「名字確實有私心。」
「有關。」
「請給她一點空間。」
她每說一句，趙行舟的表情就複雜一分。
最後他放下筷子。
「行。」
「確實像半公開。」
硯知文化辦公室里，大家都還沒下班。
原創音樂扶持計劃的投稿還在篩。
許梨第二版試錄音軌剛剛發給聲樂老師。
半夏樂隊的排練室也約好了。
按理說，今晚最忙的應該是這些。
可網上比他們更忙。
CP粉像過年一樣。
【姐妹們，醒醒，別睡了，正主半公開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我要記進族譜！】
【他沒有說喜歡她，但每句話都在護她。】
【林硯：有關。兩個字，我原地升天。】
【沈知意朋友圈那張畫也太甜了吧，硯台和小葉子，誰懂！】
【屋子裡很亮，這不就是回應給更多聲音留一間屋子嗎？】
【意硯CP粉今晚不睡覺！】
不到一個小時，剪輯視頻滿天飛。
沈知意直播說「還是問林硯吧」。
林硯發布會說「有關」。
沈知意朋友圈「屋子裡很亮」。
網友把這些片段剪成一條時間線。
配文是：
【從看見你，到護著你。】
播放量蹭蹭往上漲。
趙行舟看完，沉默了半天。
「這剪得……」
小周問：
「怎麼了？」
「比我們宣傳片還好。」
小周：「……」
許夢瑤淡淡說：
「你可以反思一下。」
趙行舟捂住胸口。
「夢瑤姐，今天都這麼甜了，你怎麼還扎我？」
許夢瑤看著屏幕，聲音卻很認真。
「甜歸甜。」
「但熱度太高，也容易招黑。」
辦公室一下安靜。
趙行舟也收了笑。
「星輝那邊會不會動？」
許夢瑤說：
「不好說。」
「但林硯今天把話說得很乾淨。」
「沒有官宣，沒有營銷戀情，也沒有把沈知意變成公司賣點。」
「真有人想打，也只能往公私不分上引。」
小周皺眉。
「那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口徑？」
許夢瑤點頭。
「準備。」
「但別先發。」
「越主動解釋，越像有問題。」
這邊在忙風控，另一邊，沈知意的畫室卻熱鬧得像小型茶話會。
林晚坐在沙發上，一邊刷評論一邊笑。
「知意。」
「你知道現在網友怎麼說你嗎？」
沈知意正在收拾畫筆，聞言動作一頓。
「我不想知道。」
「他們說你是全網最不會否認的人。」
沈知意耳朵一紅。
「林晚。」
「還說林硯是全網最會承認的人。」
沈知意把畫筆放進筆筒里。
「你再說我就趕你走了。」
林晚笑得倒在沙發上。
「好好好，不說。」
過了兩秒，她又忍不住。
「不過他今天真挺帥的。」
沈知意沒接話。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那張畫。
她原本只是想畫那一刻的感覺。
沒想到會被網友解讀成回應。
可她又不能說他們完全誤會。
因為那一刻，她確實是在回應。
只是沒有勇氣說得更明白。
林晚看著她，聲音放輕。
「你現在什麼感覺？」
沈知意想了想。
「有點害怕。」
「還有呢？」
「有點開心。」
她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林晚笑了笑。
「這不挺好？」
沈知意搖頭。
「但我怕影響他。」
「他剛成立公司。」
「原創音樂扶持計劃才剛開始。」
「大家不應該只看我們。」
林晚靠在沙發上。
「可他說了，讓大家給你空間。」
「他沒把你往熱鬧里推。」
「是他自己站出來擋了一下。」
沈知意眼眶又有點熱。
她輕輕嗯了一聲。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林晚立刻坐直。
「誰？」
沈知意看了眼手機。
林硯發來消息。
【到門口了。】
沈知意整個人僵住。
林晚看她表情就懂了。
「林硯？」
沈知意沒說話。
林晚立刻站起來，拎起包。
「我走。」
沈知意趕緊拉她。
「你別走。」
「我不走幹什麼？」
林晚一本正經。
「坐這兒當燈泡嗎？」
沈知意臉紅。
「不是。」
林晚拍拍她的手。
「別怕。」
「你們聊清楚。」
「半公開也好，不公開也好，至少要你們自己先知道怎麼走。」
說完，她走到門口。
門一開，林硯站在外面。
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林晚看他一眼。
「林總。」
林硯點頭。
「麻煩你陪她。」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麻煩。」
「以後少讓她臉紅就行。」
林硯也笑了笑。
「儘量。」
林晚立刻挑眉。
「儘量？」
沈知意在屋裡喊她。
「林晚！」
林晚擺擺手。
「走了走了。」
門關上後，畫室一下安靜下來。
沈知意站在桌邊，不知道該看哪裡。
林硯把紙袋放到桌上。
「帶了點吃的。」
沈知意小聲問：
「你怎麼來了？」
「怕你又覺得自己說錯話。」
沈知意抬頭看他。
林硯說：
「所以過來當面說。」
「你沒有做錯。」
沈知意眼睛輕輕動了一下。
「可是今天熱搜……」
「熱搜會來，也會走。」
林硯看著她。
「但你別因為熱搜，覺得自己給誰添了麻煩。」
沈知意低聲說：
「我怕大家不看你的計劃了。」
「不會。」
「可是他們都在聊我們。」
「聊一會兒而已。」
林硯聲音很穩。
「真正想投稿的人，還是會看規則。」
「真正想聽歌的人，還是會等作品。」
「真正喜歡你的人，也會學著給你空間。」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
另一邊，硯知文化的官號評論區已經徹底變成大型過年現場。
【我宣布，今天是意硯年。】
【別催官宣，讓他們慢慢來。】
【林硯說給她空間，大家就真的給一點吧。】
【我嗑，但我輕輕嗑。】
【原創音樂也要看！許梨加油！半夏加油！】
小周看到最後一條，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
「他們還記得原創音樂。」
趙行舟靠在椅子上，感慨道：
「這屆CP粉還挺懂事。」
許夢瑤說：
「因為林硯把話說在前面了。」
「他沒讓粉絲沖。」
「他讓大家給空間。」
趙行舟點點頭。
「也是。」
「林哥這個人吧。」
「平時看著挺穩。」
「真到關鍵時候，還挺會。」
小周問：
「會什麼？」
趙行舟想了想。
「會把糖撒得像正事。」
許夢瑤沒忍住笑了一下。
就在硯知文化這邊氣氛難得輕鬆時，城市另一邊，星輝傳媒的辦公室里卻一片陰沉。
梁啟文坐在電腦前，看著熱搜榜。
林硯 名字確實有私心。
意硯 半公開。
請給沈知意一點空間。
原創音樂扶持計劃。
幾個詞條掛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疼。
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
「梁總，現在網友對林硯的好感很高。」
「原創音樂那邊投稿也在漲。」
梁啟文冷笑。
「好感？」
「不過是把私事包裝成情懷。」
助理不敢接話。
梁啟文往後靠了靠，眼神越來越冷。
「他不是最喜歡講規則嗎？」
「那就讓大家看看。」
「一個把公司名字都摻進私人關係的人。」
「到底有沒有資格講公私分明。」
助理抬頭。
「您的意思是……」
梁啟文盯著屏幕上林硯的照片。
「準備稿子。」
「方向就寫。」
「林硯公私不分。」
窗外夜色沉沉。
剛剛才熱鬧起來的糖，已經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