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嶼起床洗漱好,換了一身家居服,走到客廳。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和油鍋「滋啦滋啦」的聲音,空氣里飄著煎蛋和烤麵包的香味。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到蘇念正站在灶台前,繫著那條淺藍色的圍裙,頭髮隨意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她左手拿著鍋鏟,右手往鍋里撒了一點鹽,動作熟練又利落。
「念念,你今天怎麼又起來做早餐了?不多睡一會兒?」
蘇念聽到聲音,從廚房探出腦袋,手裡還舉著鍋鏟。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穿著睡衣的陳嶼,嘴角翹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誰讓某個人說,希望我來深市就是為了給他做飯的呢?還給我買了這麼多衣服,我怎麼也得做點事情回報一下不是?要不然白吃白住的多不好意思啊。」
陳嶼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別瞎想。我那會兒就是故意找的藉口,不是希望你來給我做飯的。你沒必要早起給我做飯。」
蘇念歪著頭,眼睛眯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這麼說——你是開始嫌棄我做的飯不好吃了?」
「沒有的事。」陳嶼搖了搖頭,聲音不高但很認真,「很好吃,我很喜歡。只是不想你太累。」
蘇念聽到「我很喜歡」三個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她轉回灶台前,把煎蛋翻了個面,語氣輕快起來:「那你為什麼希望我來深市?你是不是想泡我?」
陳嶼剛接了一杯水喝到嘴裡,聽到這話,「噗」地一聲噴了出來。水花濺在灶台上,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轉過頭看著蘇念,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鍋鏟舉在半空,一臉「我看你怎麼回答」的表情。
他有時候真的很無奈——這丫頭腦子裡想什麼就說什麼,一點都不帶拐彎的。最重要的是,她還說得有點准。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他不就是在「泡她」嗎?想讓她來深市,想每天看到她,想吃她做的飯,想讓她住在他家裡,想給她買衣服、辦油卡、做所有他能做的事。這不就是喜歡一個人會做的事嗎?
蘇念看著他那副被水嗆到又不好發作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鍋鏟在鍋里攪了攪:「哈哈哈,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怎麼不說話啦?」
陳嶼把水杯放下,拿紙巾擦了擦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一會兒吃了早餐你要是累的話,再休息一會兒。時間到了我送你去機場。」
蘇念把煎蛋盛出來,放在盤子裡,端到餐桌上。她解下圍裙,在椅子上坐下,托著下巴看著陳嶼:「一會兒再說吧。你今天還要去公司嗎?」
「今天周末,我去公司幹嘛?」陳嶼在她對面坐下,「在家休息。」
蘇念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嘴巴微微撅起,一臉「我不想跟你說話」的委屈:「為什麼你周末能休息,我周末還要加班?我的命好苦啊。」
陳嶼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想了想,認真地說:「你要是不想去,我跟你們公司問一下,能不能給你以後周末也休息。」
蘇念扶著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大哥,我就是抱怨一下,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班還是要上的,要不然以後沒錢花了。」
陳嶼沒再說什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蘇念突然又開口了。
「陳嶼,你今天穿的睡衣是我買的那件小熊的嗎?」
「嗯。」
「我怎麼沒看到小熊?你是不是故意穿反了?」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小熊在胸口,正面朝外,沒反。他抬起頭看著蘇念,面無表情:「沒反。你眼神不好。」
蘇念「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但嘴角翹著,心情很好的樣子。
吃完飯,蘇念收拾了碗筷,把廚房擦乾淨。她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滿足:「哎呀,好舒服啊。很久沒有起來這麼早了,感覺偶爾起來一次,身體還挺舒服的。」
陳嶼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在她旁邊坐下:「你要去休息嗎?」
蘇念搖搖頭,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嗯——不想休息。但是我又不想待在家。」
陳嶼側頭看著她:「那我們去哪兒?」
蘇念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坐直身子,掰著手指頭算:「現在是八點多,我十一點到機場就行。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要不我們去商場走走吧?一會兒你直接從商場送我去機場。」
陳嶼皺眉:「你要去買什麼東西嗎?」
「不買啊。」
「不買東西我們去幹嘛?」
蘇念歪著頭,嘴角翹起來,眼睛裡帶著促狹的笑意:「非要買東西才能去商場嗎?我可以去看看帥哥,你也可以去看看那些大長腿妹妹,豐富一下自己的閱歷不行嗎?」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再說了,只有多走走看看,才能發現好東西。要是喜歡的話,就直接買就行啦。」
陳嶼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去換衣服吧。」
兩人各自走進臥室。陳嶼打開衣櫃,手指在一排深灰色的西裝上划過,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他想起蘇念昨天說的「你衣櫃裡除了西裝就是西裝」,又想起昨天晚上她給他挑的那些休閒裝。
他伸手拿下那件深藍色的針織衫和深灰色的休閒褲,換上。對著鏡子看了看——深藍色,比他平時穿的西裝顏色深,但面料軟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麼緊繃了。他滿意地點點頭,走出臥室。
蘇念還沒出來。陳嶼坐在沙發上等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臥室門開了,他抬起頭。
蘇念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在膝蓋上方一點,露出一截筆直的小腿。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小高跟,肉色的絲襪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頭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翹,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株清晨沾著露水的花,清新又溫柔。
陳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他站起來,語氣平淡:「走吧。」
蘇念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陳嶼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閒裝——深藍色的針織衫,深灰色的休閒褲,白色的運動鞋。這身衣服是她昨天挑的,款式沒問題,顏色也沒問題。但她的眉頭還是皺著,像哪裡不對。
「陳嶼,要不我給你弄個墨鏡,再弄一把黑色的傘給你拿著,你就跟著我後面出去逛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