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打頭,李二狗和胡小七跟在後頭,仨人舉著火把,沿烏桑逃走的方向一路疾追。
「老弟,那孫子跑這麼久了,還能攆上嗎?」李二狗體力好,邊跑還能邊聊天。
「他之前被我茅槍刺中,上面真氣進到他經脈里,撐不了多久。」陳十安腳步不停。
胡小七忽然咦了一聲:「先生,前邊有血腥味!挺沖,還有屍蠱那股臭蛤蟆味。」
三人立刻加快腳步,拐過一道山樑,就聽見前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
「滾開!啊——」
這聲音悽厲,一聽就知道,聲音主人正在遭受一些可怕的事。
「是烏桑!」陳十安眉頭一挑,沖李二狗打了個手勢,「熄滅火把,咱們潛過去!」
他們貓著腰摸到坡頂,往下一看,頓時愣住。
坡下是一塊凹地,樹木稀少,月光正好打在空地上面。
十幾具屍蠱里三層外三層地擠著,被圍在正中的烏桑,都快沒個人樣兒了。
他少了一隻胳膊,僅剩的一隻手,拼命揮舞一把短刃,想阻擋屍蠱群對自己的攻擊,但顯然,屁用沒有,屍蠱群的爪子、牙齒一齊上,撕得他血肉橫飛,哀嚎連連。
「我靠,這啥場面?以身飼蠱?」李二狗瞪大牛眼,下巴差點掉地上,「這孫子偉大啊,覺悟夠高!」
陳十安眯眼細看,搖搖頭,低聲解釋道:「偉大個屁!他挨了我一槍,真氣在他體內肆虐,再加上逃跑無法療傷,短時間內壓制不住屍蠱,屍蠱失去控制,反噬了。呵,自作自受。」
空地中,一具屍蠱猛地撲上去,一口咬住烏桑大腿,兩隻爪子抓住他大腿,用力一搖,隨著烏桑一聲慘叫,整條大腿被生生撕下來。劇烈疼痛和失血,讓他身子一歪,暈倒在地。屍蠱群蜂擁而上,撕扯啃咬,血沫子、碎肉橫飛,場面極其血腥恐怖。
胡小七毛都立起來了,咽口唾沫問道:「救……救不救?」
陳十安搖頭,聲音冰冷:「不救。他手裡有太多血債,死在自己煉製的屍蠱手裡,也是報應不爽。再說,」他眼底閃過一道銳光,「死了,反而好說話。」
「說話?跟鬼說啊?」李二狗撓撓頭,一臉懵。
「對,就是跟鬼。」陳十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已經摸出一張黃符,左手掐訣,靜靜等待。
坡下,屍蠱把烏桑徹底撕碎,手裡還捧著腸子、內臟在啃嚼,原本烏桑站的地方,已是一地碎肉和血漿。
「就是現在!」
陳十安低喝一聲,符紙往空中一拋,右手中指食指併攏,直指烏桑殘骸:
「天地有令,魂歸來兮!急急如律令!」
黃符自燃,火苗騰起時,一縷灰氣從烏桑碎肉堆里緩緩升起,像被絲線牽引著,晃晃悠悠飄到陳十安面前,凝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形,那是烏桑的魂魄。
烏桑茫然地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陳十安,眼神漸漸聚焦,想起來發生什麼後,他臉色瞬間猙獰:「是你!」
「我啥我?就你乾的那些事,死了都便宜你了。」陳十安冷哼,右手一翻,三根銀針出現,「鎖魂!定!」
銀針出手,分別釘入烏桑魂體眉心、膻中、氣海。
烏桑魂體一僵,感覺自己被三道鐵箍箍住,動彈不得。他怒視陳十安,嘴裡卻還在罵:「小雜碎,你敢鎖我!壞我好事,害我身亡,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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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吧,你已經做鬼了。」陳十安淡淡道,又抽出一根銀針,在烏桑眼前晃一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不配合……呵呵,你懂的。」
烏桑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對於東北的鬼醫,他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鬼醫一脈醫術高超,手段狠辣,面對鬼魂時,能治病,更能讓鬼魂……生不如死!
他張張嘴,又咬牙搖頭:「做夢!」
「行,夠硬氣。」陳十安點點頭,由衷誇讚一句後,手中銀針輕輕一轉,針尖挑起一縷灰氣,像揪線頭似的,慢慢往外拽。
烏桑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抽魂之痛,如被千刀萬剮,不是靠意志和骨氣就能抵抗。
「停、停下!我說!我說!」也許是抽魂太痛,也許是烏桑本也沒幾兩骨氣,剛開始就忙不迭的求饒。
「唉,可惜了……說吧。」陳十安收針,眼神中不舍和惋惜之意讓烏桑打個寒顫,害怕這個變態反悔,他趕緊交代:
「逆規之秤……在收……收民俗信仰之力……湘西只是其中一站……黑石寨是目標之一……」
「收信仰之力幹啥?」陳十安手上不停,繼續揪線頭。
「煉……煉大陣……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個小角色……還有,組織對你很關注,你壞了他們好幾次事……」
「關注我?那我是不是得感到榮幸?」陳十安嗤笑,手上銀針又舉起來,「大陣叫啥?說!」
烏桑魂體一哆嗦,連忙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陳十安嘖了一聲:「那咱們繼續!」
看到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銀針,烏桑都恨不得自己多長一張嘴,一點不敢拖延:「別,別!我還知道別的!對,沉淵!我聽他們提過,湘西主要目的是沉淵……」
突然,烏桑臉上出現一道道黑色裂紋,並迅速擴散開。他瞳孔猛地放大,最後擠出兩個字:「沉……淵……」
接著,砰的一聲,烏桑魂魄被裂紋撕碎,魂飛魄散。
陳十安臉色陰沉:「又是爆魂,逆秤這幫孫子,對自己人也夠狠,夠果決!沉淵……看來,是這兩個字觸發了爆魂的禁制……」
李二狗問道:「老弟,沉淵是啥?」
「我也不知道……算了,管他啥淵,先把下面屍蠱清理乾淨再說。」
陳十安三人走下山坡,站在凹地邊緣,破煞針再次出手,不到半炷香功夫,十幾具屍蠱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堆黑灰。
山坳里恢復寂靜,只剩滿地烏桑的血跡和碎骨碎肉,提醒著方才的慘烈。
全部解決完,陳十安招呼二人:「走,回寨子。」
李二狗扛起茅槍,嘟囔道:「我這近攻太吃虧,撈不著打不說,光看恐怖片了。」
胡小七調侃道:「二狗子你搞清自己定位,我是法師,你呀,也就是個肉!」
「靠!你埋汰誰呢,我也練氣了,等我牛逼之後,那也是法戰雙修的全能人才!你說是不老弟!」
「是是是!二狗哥說的對!」陳十安無奈,只能點頭安撫。
三人舉著火把,邊拌嘴邊沿著山道往回走。陳十安心裡想著沉淵兩個字,卻毫無頭緒,看來只能去詢問大長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