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沿著血池窄道,里里外外轉了兩圈,牆面光滑,連條縫都沒有,更別說暗門。
他抬手敲了敲石閘,半尺厚的花崗岩,若不是用機關開啟,恐怕炸藥都不好使。
「先撤出去找吧。」他沖李二狗和胡小七擺頭,「回前殿。」
三人沿原路退回。
一跨過那條長廊,李二狗立刻雙手捂眼,嘴裡嘟囔:「我不看我不看,美女都是紅粉骷髏……」
胡小七也低著腦袋,眼角餘光都不敢往牆上瞟,生怕再被壁畫拽進那場幻境。
陳十安被倆人逗樂了:「行了,別演啦!壁畫的怨氣讓我給封了,再也出不了么蛾子嚇你。」
說著,他抬手沖壁畫方向虛點兩下,鎮邪符還牢牢貼在那雙紅眼上。
李二狗張開指縫,小心往壁畫上看一眼,確認沒頭暈眼花,這才放下手,長出一口氣,強行挽尊道:「我也沒在怕的,這不是怕再看見美女,影響我道心麼!」
胡小七還是心有餘悸:「那幻境太真了,我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真啥真,再真也是顏料。」陳十安嘴上打趣,叮囑道,「壁畫攝魂的陣眼雖然封住了,可這壁畫依舊邪氣森森,能不碰最好別碰。」
他環視一圈,掏出匕首,反握在手裡,沿著殿牆一寸寸劃拉,刀尖偶爾敲敲牆面,仔細聽回聲,想找找有沒有夾層或暗室。
可陳十安耐心極好,連牆根底下都不放過。
李二狗見狀不解問道:「老弟,這牆要是真有門,我咋一點縫都瞅不見?」
「古人玩機關,講究個『藏』字。縫大了那還能叫暗門?」陳十安嘴裡解釋,手上匕首不停,順著磚縫走,忽然刀尖一頓,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他靠過去細看,那塊石磚顏色比周圍略深,若不是匕首停頓那一下,還真發現不了。
他用匕首柄敲敲,聲音清脆空洞,顯然是空心的。
這個位置正是羅剎娘娘畫像的右下角,畫有一顆骷髏頭,眼窩黑洞洞的。
「找到了!」陳十安眼睛一亮,伸手按住骷髏眼窩,輕輕一壓,「咔噠」一聲,緊接著,壁畫整面牆微微震動,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緩緩裂開,露出後面的石室。
李二狗瞪大眼:「我去,還真有暗門!」
胡小七也挺興奮:「藏這麼隱秘,裡頭肯定有寶貝!」
「看看就知道了。」陳十安用手電往裡照。
這個石室不大,四壁刻滿看不懂的圖形文字,屋裡有一張石桌,桌上擺著陶罐、骨刀、銅鏡,還有不少竹簡,還有一塊摺疊的淡黃色皮卷。
確認沒危險後,陳十安跨進去,招呼倆人:「進來吧,裡面東西別亂碰。」
胡小七對牆上的圖形文字感興趣:「這些是巫紋嗎?咋看著跟畫似的呢。」
陳十安被石桌上的皮卷吸引,走到桌前,小心打開皮卷。
皮卷展開,能看到皮子上面細小的毛孔印,李二狗摸摸胳膊,上面起一層雞皮疙瘩:「老弟,這玩意兒……不能是人皮做的吧?」
「別大驚小怪的,古代缺紙張,皮子結實耐潮又好保存,而且,古巫信奉寫在人皮上的文字,比獸皮更易與神靈溝通。」陳十安邊解釋邊研究起來。
皮卷裡面用寫著密密麻麻小字,標題是三個篆字:廩君蠱。再往下,畫著一根根線條,旁邊標註「血線蠱」三字。
正文部分詳細記錄煉製步驟:取活人血脈,以蠱蟲寄養,三日一餵血,七日一換主,終成蟲蠱,可操控心神。
「血線蠱?」陳十安立刻想起血池殿裡那個男人臉上蠕動的黑線,皺眉思索,「活蠱人脖頸上的黑線,看起來與人皮卷上記錄的血線蠱相似,但顯然控制級別不高。」
再往後看,正文結尾寫著一行小字:「羅剎蠱心,非力也,咒也。附魂纏魄,孕自生智,持之者反噬,唯純陽可解。」
陳十安默念兩遍,心裡漸漸明悟。
「羅剎蠱心並不只是力量源泉,而是一種帶自我意識的詛咒,誰想用她,先得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純陽可解……純陽不就是真氣、正道術法?」
他把殘卷小心收好,又看向石室別的物品。陶罐里有幹掉的蟲卵,銅鏡背面刻著「沉淵」二字,骨刀柄上嵌著細小紅寶石,寶石上有微小陣法。
所有擺設都在說明,這裡曾是古代蠱師研究和完善血線蠱的密室
李二狗見陳十安發愣,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老弟,你咋了?讓張人皮嚇住了?」
「我明白了。」陳十安扒拉開眼前大手,聲音低沉,「血池殿那些活蠱人,就是按這殘卷煉的,但應該沒有正確方法,火候還不到。而羅剎蠱心也不是寶貝,是詛咒。」
胡小七:「那咱還找入口不……」
陳十安點頭:「那伙邪修製作活人蠱,肯定不是只為操控這麼簡單,他們的目的,必然是得到羅剎蠱心。現在咱們知道純陽可破的方法,破壞他們陰謀就更多一分把握。」
李二狗拍拍胸口:「對,咱就是純陽大老爺們兒!」
陳十安被逗笑,目光繼續掃過石室,在角落裡一隻小鐵箱。
他走過去,匕首插進鎖扣,輕輕一撬,箱蓋彈起,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顆黑色小丸,形似風乾棗核,每顆表面都纏著極細黑線。
「這是血線蠱母丸。」陳十安皺眉,「小七,燒了它,這禍害留不得。」
胡小七出手利落,狐火落在箱子裡,小丸遇火,轉眼化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回頭沖倆人道:「出去吧。」
李二狗點頭,又忍不住問道:「那玩意兒……真帶出去?」
「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咱得弄明白『羅剎蠱心』到底怎麼解。」
三人退出石室,陳十安按下骷髏眼窩,暗門合攏,壁畫恢復如初。
胡小七回頭看眼殉葬坑方向,又看眼血池殿方向,犯愁道:「還是沒找到路,咱接下來咋走?」
陳十安把背包背好,目光沉穩:「既然暗室給咱提供了純陽可解的線索,下一步,先想辦法撬開石閘,逮住那倆煉蠱的,問出『羅剎蠱心』具體位置,再想辦法破咒。走吧,回血池殿,重新合計打開石砸辦法。」
他抬腳往長廊走,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鋒芒。
此刻他心裡已有了判斷,石室、血池、壁畫、殘卷、活蠱人,所有線索串成一條線,沉淵巫祝術法的核心,就是羅剎蠱心,而這裡,正是古代蠱師研究、完善血線蠱的源頭老巢。
剛才那倆邪修沒有人皮卷,就能煉製出活蠱人,看來肯定已經得到了部分羅剎蠱心的力量。
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打開石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