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師父?」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霧,陳十安感覺遠處有人喊他,聲音忽遠忽近,卻怎麼走都靠不近。
忽然一隻手抓住他肩膀,猛地一搖!
「老弟?老弟醒醒!」
陳十安一個激靈,睜開眼,李二狗那張黑臉幾乎貼在鼻尖,雙手還死死抓著他肩膀晃個沒完。
「你再不撒手,我就吐你臉上了。」陳十安慢悠悠道。
李二狗趕緊鬆手,撓著頭嘿嘿笑:「我怕你睡多了對身體不好。」
陳十安揉著太陽穴,看一眼手機,早上五點!!
他感覺自己快瘋了:「哥!你是我親哥!現在才五點!」
李二狗黑臉靦腆道:「我尋思讓你看看外邊太陽……老弟你看,太陽的形狀,像不像我對小雪的心!」
陳十安扭頭看窗外,五點的京城,天空灰濛濛的,別說太陽,連陽光都沒有。
陳十安暗中運了運氣,要不他真怕忍不住動手:「停!我現在就起來,咱今天把這事解決了,要不非得讓你折磨瘋不可。」
胡小七睡眼惺忪,一臉迷茫:「先生,二狗子戀愛,為啥要折騰我?」
「因為你也是他家屬。再說了你二狗哥的幸福,嚴重關係到咱倆的安生日子!」陳十安認真解釋。
胡小七嘆口氣,利索起床洗漱。他覺得自家先生說的有道理,確實是早解決早安生。
收拾完,仨人出了酒店,在樓下慶豐包子鋪吃早飯,李二狗一個勁兒催,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坐下。
胡小七好奇:「二狗子,你老動啥?屁股下面長釘子了?」
「差不多得了,吃多少是多啊?趕緊走吧!」李二狗抽抽個臉,覺得胡小七今天特沒眼力勁兒。
陳十安也是服了,放下筷子,給秦雪打電話,響兩聲對面就接了:「秦雪妹子,我是陳十安。」
對面咯咯一樂:「陳大哥,我還想給你打電話呢,你那個朋友太有意思了,昨晚發微信說要給我看他漂亮的肱二頭肌。」
陳十安腦瓜子嗡一聲,他都覺得臊得慌,連忙咳嗽掩飾尷尬:「……那啥,我們想去拜訪你,今天方便不?」
「行啊,正好今天沒事,來我家吧,地址發你手機。」秦雪痛快答應。
掛斷電話,陳十安定定看著李二狗,想罵兩句又懶得張嘴,搖搖頭點了一份早餐,打包交給他:「給秦雪的,一會見面,別亂說話,有點深沉……我替你丟人!」
李二狗可不管丟不丟人,滿腦袋都是要去見他心愛的小雪了,連忙滿口答應,笑嘻嘻道:「哎老弟,她提我肱二頭肌的事,是不是暗示我練得好看?」
「暗示你傻。」陳十安攔了輛出租,「上車!」
秦雪住的四合院在老城區。進門影壁刻著「茅山」二字,筆力秀氣,應該是秦雪的手筆。
李二狗一進門,眼睛就黏在秦雪身上挪不開了。秦雪今天一身粉色運動服,頭髮紮成高馬尾,腰細腿長,笑起來露出小虎牙,看得李二狗鼻血唰的就流下來了。
在秦雪哈哈大笑中,陳十安趕緊掏出紙給他塞上,無奈道:「二狗哥啊二狗哥,咱有點出息行不!」
來到會客室,圍坐在八仙桌上,青花茶具倒滿茶水。
陳十安怕李二狗再出么蛾子,乾脆開門見山:「秦姑娘,這是我哥李二狗,對你……挺有好感。他人憨,但心好,今天來,就是想當面把話說開,想聽聽你想法。」
李二狗噌地站起來,嗓門洪亮:「小雪妹子!我叫李二狗,身高一米九,體重九十公斤,家在哈城尚志市,老娘一個,老弟一個,沒錢但有一把子力氣!我稀罕你,你咋想的?」
陳十安扶額,胡小七低頭數地磚,都想找個縫鑽進去。
秦雪也愣了,隨即呵呵一樂,眉眼彎彎道:「二狗哥是吧?你先坐下。我昨天說了,打得過我,我就考慮一下。」
李二狗剛坐下,聽見「考慮一下」四個字,又噌地站起,激動的大臉通紅:「那咱現在就打!妹子你放心,我下手輕輕的,保管不傷你!」
秦雪也是個爽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轉身往院裡走:「那來吧,上院裡比劃,寬敞。」
眾人都跟出去。院子青磚鋪地,四角擺著梅花樁和人形靶,一看就是平日練功的地方。
陽光斜照,秦雪站在光里,沖李二狗勾勾手:「二狗哥,請。」
李二狗緊張得直搓手:「小雪妹子,我真怕傷著你……」
「放心,你傷不著我。」秦雪擺出個起手式,腳尖一點朝李二狗衝過去,身形輕盈。
李二狗剛伸出手想抓肩膀,秦雪側身一閃,借勁背摔,「噗通」一聲,一米九的大個子被扔起來,臉朝下趴在地上,呈狗吃屎狀。
眾人目瞪口呆。
陳十安看得眼皮直跳,這細胳膊細腿的,爆發力這麼猛?
胡小七也驚呆了,喃喃道:「這哪是找老婆,這是找個女暴龍啊!」
李二狗一骨碌爬起,臉通紅:「剛才沒準備好……重來!」
第二回合。
李二狗學乖了,先出虛拳再搶腰,結果秦雪矮身掃腿。
「砰」!
又趴下了。
第三、第四、第五回合。
無一例外,全是秒殺。背摔、過肩、掃腿、擒拿,招招乾淨利落。
李二狗摔得渾身是土,卻越摔越興奮,第五次爬起來,揉著腰咧嘴大笑:「哈哈,妹子!你太厲害了!我更稀罕你了!這力量,太有安全感了!」
秦雪拍拍手上灰,樂呵呵道:「二狗哥,抗摔能力不錯呀。我等你再練練,啥時候打贏我,啥時候我再考慮你。」
李二狗兩腳立正:「收到!我回去就練!下回保准贏你,你就等著做我媳婦兒吧!」
陳十安看不下去了,拱手說:「秦姑娘,打擾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秦雪打的神清氣爽,笑眯眯揮手:「慢走,二狗哥記得抹點藥酒,要不明天下不了床。」
出門上車,李二狗還回頭沖院裡喊:「小雪!等我啊——」
陳十安把車窗搖上,一臉生無可戀:「大哥,你消停點行不?再喊全胡同都知道你挨揍了。」
李二狗卻捧著胸口,一臉甜蜜:「老弟,小雪妹子讓我擦藥酒,這是心疼我呢~」
「……」
陳十安決定閉嘴,他怕再聽下去,自己把他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