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窖前,陳十安要布兩個陣。
一個是在外圍布防禦陣,防止下窖過程中,逆秤的人來襲擊,到時候,無論是在上面的人還是在窖下的人,都將陷入危險;另一個是布鎮宅陣,那血池看起來邪氣十足,必須防止一會有陰邪邪物跑出來。
他先讓耿澤華把桃木劍插在影壁正中,劍柄纏紅繩,繩頭系銅鈴,鈴響三聲,鎮宅辟邪。
又把糯米和雄黃混勻,沿院牆根撒一圈,防有人操控蛇蟲鑽空子。
他自己掏出一沓真火符,四角各貼一張,符面朝外,指尖逼出真氣,一一點燃,火苗「噗」地竄起半尺高,形成一道無形火牆,把整座古宅罩得嚴嚴實實。
耿澤華布置完外圍,又拿硃砂筆在青石板上畫了個龍虎鎖煞陣。
陳十安轉身又交代胡小七:「小七,你五感強,就留在外面。站到房頂上,盯緊古宅周圍動靜,有情況扔火符抵擋,別出陣法,等我們來。」
胡小七變回原形,腰背一弓,躍上屋脊。他找了個視野開闊的瓦脊坐下,耳朵立起來,保持高度警惕。
李二狗扛著包站在院裡,眼巴巴問:「我呢?」
「你跟我下窖。」陳十安拍拍他肩膀。
「哎!那行!」李二狗瞬間眉開眼笑起來。
周倩和兩個特勤被安排在前院正廳,短棍、電擊槍、符彈齊備,窗戶全關,盯住院門。
刀老三被陳十安硬勸回前院,他嘴裡還不服氣:「我也有把子力氣,還當過民兵排長呢……」
半小時後,陣法布完,陳十安站在地窖口,沖房頂比了個OK,胡小七回個手勢,示意沒問題。
他扭頭沖李二狗和耿澤華點頭:「走,下窖。」
陳十安打頭,李二狗中間,耿澤華押後,三人頭頂戴著礦燈,順利下到窖底。
血池在剛才爆炸中,還剩一小半。陳十安三人套上刀老三讓準備的防水服,小心翼翼下到池底,靠近那扇石門。
離近了能看到石門上有字,陳十安頭燈照上去,上面刻著八個篆字:
秤量生死,逆天改命。
李二狗伸手摳了摳字槽,罵道:「這幫王八犢子,還逆天改命,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呵——忒!」
耿澤華從包里掏出個小匕首,輕輕敲石門:「後面是空的。」他又換各種角度,刀柄、刀尖、手指,連龍虎山開鎖咒都念了兩遍,石門紋絲不動。
李二狗看得著急,擼起袖子:「起開,我來試試!」
他雙腿扎馬步,雙臂貫力,暴喝一聲,真氣運行,猛的發力,一膀子撞上石門。
「砰」一聲悶響,石門連晃都沒晃,倒是把他自己震得後退兩步。
「臥槽,這門是焊死的?」李二狗揉揉肩膀,臉漲通紅。
陳十安一直沒動手,只站在旁邊觀察。
他眯眼盯著石門,發現每次李二狗或耿澤華發力,石門表面都會閃過一層極淡的氣,一閃即逝。
而那道氣息……他太熟了!
是師傅教過的「卸力」,專門吃真氣,外力越大,反震越強。
他面色古怪,拉開李二狗,上前兩步,右手貼在石門中央,掌心真氣緩緩湧出,像溫水淌過,那道氣息果然沒出現,反而像遇到同宗,真氣被石門一口吸了進去。
陳十安心裡一動,加大真氣輸送,丹田真氣順著經脈湧出,全部被石門吸收乾淨。
片刻後,石門動了,緩緩裂開一道黑縫,開到可容一人進入便停止了。
李二狗瞪大眼:「老弟,你咋打開的?」
陳十安沒回答,只盯著門縫。他面上看似平靜,實際上,腦袋轟轟作響。
他猜對了,確實是鬼醫一脈的功法……不,是鬼門的功法。
按照門上篆字,這地方確定是逆規之秤留下的,但是門上機關卻是鬼門一脈功法……
那麼……鬼門和逆秤之間……
到底有什麼聯繫??!!
想到這,陳十安眼神漸冷,若真是他想的那樣,他與逆秤之間,更是不死不休之仇!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強迫自己把情緒平復下來,再睜開,眼神銳利。
他邁步走進去,門後是一間石室,四壁空空,正中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本厚冊子。
冊子旁邊,嵌著一枚銅錢大小的玉符,通體漆黑,上面刻著扭曲符文,像一條條蠕動的蜈蚣。
耿澤華用桃木劍尖挑起玉符,對著礦燈照了半天,搖頭:「不認識,龍虎山書閣里沒有記載。」
陳十安掏出手機,咔嚓咔嚓連拍幾張,又把玉符用黃紙包上,封印好裝進口袋,才拿起那本厚冊子。冊子封面燙金四字:
逆命帳冊!
他翻開第一頁,紙上密密麻麻記著人名、生辰、借壽年限,字跡工整:
「王德發,庚申年三月十五,借壽十年,予富商趙某某,得金三十萬。」
「李秀蘭,乙丑年七月初七,借運五年,予官宦孫某某,得房兩套。」
……
帳冊橫跨二十年,從1991年到2011年,足足記了上千條,每一頁都蓋著朱紅色折秤印。
翻到最後一頁,一行毛筆字,看墨跡顏色,顯然是最新的:
「滇南龍脈節點已控,下一步:截長江氣運,亂華夏根基。」
陳十安臉色鐵青,啪地把帳冊合上,塞進防水袋,拉上拉鏈。
「撤!」他沖耿澤華和李二狗揮手。
三人剛轉身,血池底部突然傳來「咕嚕咕嚕」巨響,像有人在池底開了水龍頭。暗紅液體從池底裂縫瘋狂湧出,瞬間漫過腳踝。
「快上去!」陳十安大喊,一把拽住李二狗後領,三人連滾帶爬往窖上沖。
血浪在後面追,像一條發怒的紅龍,所過之處,白骨被卷得四處亂飛,打在石壁上啪啪作響。
剛衝到窖口,陳十安就聽見胡小七尖利的口哨聲。
敵襲!
「不好,有人闖陣!」耿澤華手上陣符燃燒,臉色大變。
陳十安把李二狗和耿澤華扔上去,自己腳蹬石壁,猛的竄出窖口。
血浪緊跟其後,衝出地面,像噴泉爆發,呼啦啦湧進院子。
陳十安就地一滾,掏出真火符,反手扔進窖口,火苗竄起時,奔涌而出的血浪,驀然停下。
三人退到前院,此時古宅四周已經圍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