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嚇得甩開兩條腿,真氣全部灌註腳底,直奔出口瘋狂衝過去。跨進向上的石階,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跑,身後轟隆聲越來越近。
很快,一束光線出現在前面,他心頭一喜,出口就在眼前!
只剩最後兩級,他一抬腳,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轟然響起!
他腳下石階猛地一空,整塊石板斷裂掉下去,身子失去支撐,也往深淵猛然摔下去!
完了!這是此時陳十安心裡唯一的想法。
就在他以為必死時,上面一陣疾風下來,一隻手死死握住他手腕,身子下墜速度減緩,頭頂傳來喊聲:
「先生,抓緊我!」
是胡小七!
陳十安抬頭,只見小狐狸身子懸在上面,雙手牢牢抓著自己手腕。
「咔啦!」
一顆掉落下來的石塊砸到胡小七頭上,頓時鮮血湧出,但他抓住陳十安的手反而更緊了!周圍崩塌還在繼續,不斷有石塊掉落,砸向二人。
「小七,鬆手!」陳十安急紅了眼,嘶吼起來。
胡小七沒說話,絲毫不撒手。血不斷流出來,滴滴答答淌在陳十安臉上。
「鬆手!鬆手啊小七!」
「不……」胡小七咬著牙,臉已經漲的又紅又紫。
「小七你不聽先生的話了嗎?你鬆手,不然先生死也不能安心!」
胡小七搖頭,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先生,神情執拗而堅定。
落石更多了,陳十安知道,在這樣下去,小七也得搭里。見說不通,他另一隻手夾住一枚銀針,對準小七臂彎:「小七……不要怪先生……」
他右手抬起,就在銀針即將出手的一刻,身子猛的地往上升了一截,胡小七本已經絕望的眼睛一亮:「先生,二狗子他們我上面,別鬆手,我們能救你!」
陳十安眼眶發熱,右手反手扣住胡小七手腕,真氣灌入對方經脈,幫小狐狸穩住身形。
「一二三——起!」
陳十安身子嗖地被拽出裂縫,剛滾落在地,身後轟隆隆一聲巨響,整條暗階已經徹底封閉。
地面上,胡小七、李二狗、耿澤華和耿父全部坐在地上,不停喘著粗氣,眼裡全是後怕和慶幸。
地面又是猛的一震!
「離開這!」耿父大吼。
五人連滾帶爬往外沖,身後地宮位置整片地面向下陷進去,轟隆聲中,塌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一直跑到內城拱門,眾人才癱坐一地。胡小七早就力竭,變回小狐狸,躺在他懷裡,額頭血口子還在冒血,咧嘴嘿嘿傻笑:「先生,我厲害吧?」
李二狗一屁股坐地上,嗷一下就哭了:「就差一點!差一點就來不及救你啊老弟……嚇、嚇死老子了……」
耿澤華哈哈大笑:「二狗子你鬼嚎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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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特麼害怕啊!十安差點兒就沒了!」
耿澤華仰身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拱門,喃喃道:「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詞,就是劫後餘生和虛驚一場……」
耿父看看內城的大坑,招呼幾人:「先離開這裡,地宮塌了,這裡也不安全。」
眾人起身,一路小跑回到最初那間石屋。
陳十安把胡小七放在地上,掏出銀針,先封穴止血,又剪下自己衣角,蘸了燒酒,輕輕擦淨傷口,再敷上金瘡藥,最後用布條纏好。
小狐狸疼得嘶嘶吸氣:「先生輕點,好疼啊!」
「你還知道疼!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不管不顧就撲進來,要是他們抓不住你,那就……唉!」陳十安嘆口氣,看著可憐兮兮的小狐狸,也不忍心繼續說了。
包紮完,陳十安繃緊的神經才算放鬆下來,他靠在牆上,疑惑道:「你們咋跑進去了?不是讓你們在外頭等?」
耿父點了根煙,手微微抖動,吸一口才說:
「你進去後,我們在拱門外頭發現一間石屋,想著離內城近,萬一你出事,也能最快衝進去。」
「一開始還好,我們時刻盯著煞氣。就在剛才,突然就感覺地面強烈震動,意識到你出事了,趕緊衝進去,正好看見通道塌了!」
「小七速度最快,直接一躍跳下去,李二狗跟在小七後面,也順著裂縫,飛撲過去拽住小七腿,我和澤華一人拽李二狗一條腿,就這麼生生把你拽出來了。」
聽完耿父的話,陳十安心口一熱,就在掉下去那一刻,他真覺得自己這回折在這了。但他的夥伴們沒有放棄他,在那種致命危險下,胡小七和李二狗不計後果的一躍,耿澤華和耿父的全力施救,才將他從閻王殿拉了回來!
他揉揉眼睛,沒再說話,只是牢牢記在心裡。
「咦?不對啊!剛才著急沒注意到,內城那股煞氣,沒了。」耿父驚訝說道。
陳十安一愣,這才想起來,從地宮開始坍塌,那黑屋似乎就沒有了,而且一路跑回來,黑沙不再翻滾,靜靜鋪在地上,風一吹,竟揚起普通沙粒,不再抽人真氣。
耿澤華眉頭一挑,打開石門,伸手抓了一把黑沙,沙粒從指縫滑落,沒有半分異常。
陳十安沉吟片刻,把自己下地宮之後的經歷說了一遍,分析道:「那黑將軍看來是玄武甲的守護魂,我擊碎鬼將軍胸甲晶石,守護魂消失,煞氣失去控制,回歸天地,源頭沒了,所以黑沙也變成普通沙土。」
耿父點頭,一臉感慨:「看來滿城黑沙和煞氣,都是用來保護玄武甲。守護魂碎了,玄武甲被取走,陣法被破,這黑水城……也就變回普通古城。」
眾人沉默片刻,李二狗笑:「真好,咱都活著。」
胡小七在陳十安懷裡找了個舒服姿勢:「先生,你背回來的,可是玄武甲?讓我摸摸唄?」
陳十安笑道:「看看行,甲上寒氣未散,你現在有傷,不能讓寒氣入體。等傷好了給你隨便玩。」
耿父掐滅菸頭,站起身:「歇夠了就啟程回去,黑水城煞氣雖然散了,但保不齊還有別的邪性玩意兒,早走早踏實。」
眾人點頭,收拾背包,一行人踏出石屋。
外頭黑沙不再噬人,風卷著普通沙粒,吹在臉上。
五人走出黑水城,開著車一路向南,在傍晚時分,他們回到二連城。
賓館老闆見五人渾身是土,趕緊端來一盆熱水,讓大家洗洗。耿父擺手:「我們先收拾乾淨,你給上來一鍋涮羊肉,我們爺幾個暖暖身子壓壓驚。」
洗涮完,羊肉已經開鍋,奶白的湯麵浮著枸杞、紅棗,香氣一冒,眾人全都掄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吃了一會,耿父舉杯,沖陳十安道:「小安子,黑水城毀了,算是幫我給老兄弟幾個報了仇,這情,叔記心裡!」
陳十安舉也杯:「叔,您傳我薩滿鼓,叫您聲師父,您也受得起,況且我的命也是你們救的,客氣話我不說了,以後海城耿家,就是我本家,澤華就是我親兄弟!」
說完一飲而盡,耿父眼眶微紅,越看陳十安越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