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駛進鳳城,耿澤華的電話就響了。
他順手按了免提,喇叭里立刻蹦出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兔崽子膽兒肥了是不是?電話不接就扔了!」
李二狗正往嘴裡灌礦泉水,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一口水嗆進鼻孔里,咳得滿臉通紅。
他脾氣上來了,扯著嗓子就接茬:「喲呵,誰活膩歪了,還敢罵你耿爺?」
耿澤華臉都綠了,一腳急剎,商務車吱嘎一聲停下,幾人向前一撲,腦袋差點撞上前排座椅。
李二狗氣的邊揉腦袋邊罵:「老耿你他媽停車幹啥!犯啥癔症呢!來,你把電話給我,看我給你罵回去!」
電話里那聲音一頓,緊接著音量猛的拔高八度:「誰在那說話呢?老子訓徒弟關你屁事!」
李二狗這回反應可老快了,想都沒想,張嘴就接:「臥槽!牛鼻子!」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電話那頭瞬間開啟瘋狂輸出模式,各種「小兔崽子」「王八羔子」「把你牙掰了」等等國罵噼里啪啦往外蹦,罵得上句和下句無縫銜接,花樣百出,沒有一句重複,比說書還溜。
耿澤華用看傻逼的眼神,呆呆瞅了李二狗一眼,哆嗦著把電話舉到嘴邊:「師、師父……我剛才在山裡,沒信號……您有事?」
「有事?沒事我找你幹啥!翅膀硬了是不是?三天之內……不,最晚明天!給老子滾回龍虎山!順便把你那個鬼醫的小子,還有罵老子的小崽子也一起帶來!剛才罵我那小子你聽著,等你來龍虎山,老子要不給你擺出三百六十種姿勢,我跟你姓!」
說完,啪一聲,電話掛斷,只剩忙音。
車裡安靜三秒,李二狗一臉懵逼:「老……老耿,你師父……嘴皮子挺溜啊……我算是知道你這天賦隨誰了……」
李二狗還沒回過味,胡小七已經笑得在座椅上打滾:「讓你嘴快!踢鐵板上了吧!哈哈!」
陳十安無奈道:「行了,別鬧了。老耿,你師父真讓咱明天上山?」
耿澤華有氣無力地點頭:「我師父說一不二,明天不到,他能殺到鳳城來。」
李二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那老頭兒……這麼凶?」
耿澤華嘆氣:「等你見了,你也怕。」
陳遼山可不管那麼多:「告訴你嗷小子,小安子不能跟你走,你自個兒回去,我們得去終南山!」
耿澤華這回真哭了:「山哥!陳爺爺!您行行好,讓他陪我回龍虎山吧,要不我師父能撕吧了我!」
「那我管不著!反正小安子得跟我走!」陳遼山脖子一揚,絲毫不讓!
「再打個商量?」
「商量不了!」
「求你了陳爺爺……」
「滾!」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進酒店停車場。
幾人下車,耿澤華還揪住陳遼山袖子不撒手。
「你可憐可憐我吧……讓十安跟我去吧……」耿澤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陳遼山一甩胳膊:「起來點,別離老子這麼近,咱倆不熟!」
倆人就在一個可憐,一個冷臉的拉扯著走進酒店大堂,剛進去,陳十安等人直接愣在那。
就見酒店大堂里站著一個熟悉的人,邋遢猛男!
他還是那身舊工裝,腳踩黃膠鞋,頭髮亂糟糟跟個鳥窩似的,但往那一站,就周身氣勢如山。
李二狗、胡小七、耿澤華立馬站成一排,恭恭敬敬鞠躬:「猛男前輩好!」
陳十安嘴角抽了抽,他覺得自己要臉,實在叫不出「猛男前輩」四個字,只點了點頭:「前輩,您怎麼來了?」
邋遢猛男一見他,直接開口:「跟我走。」
陳十安懵了:「走……去哪?」
「猛虎山。」
陳遼山一聽,立馬跳出來,大喊:「不行!」
邋遢猛男微微側頭,目光如刀,氣勢轟然爆發。
陳遼山只覺一股巨力壓在肩頭,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雙拳握緊,咬牙死死撐住,瘋狂運行真氣抵抗,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
邋遢猛男掃過他一眼,聲音陰沉沉的:「你是鬼馭的?那老頭兒徒弟?」
然後給出兩個字評價:「太弱。」
「我帶走陳十安,你有意見?」
陳遼山臉色發白,脊背打顫,特有骨氣的直視邋遢猛男,大聲道:「沒意見!」
耿澤華在旁邊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樂不可支道:「該!讓你跟我搶人!挨收拾了吧!俗話說,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報應啊,哈哈哈哈……」
陳遼山氣得飛起一腳,被耿澤華靈巧躲過。
陳十安見勢不妙,連忙打圓場:「前輩,能告訴我什麼事嗎?恐怕我不能跟您走,我得先去終南山找我師父。」
邋遢猛男皺眉,似是不耐煩:「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師父那邊不用去了,他知道我來找你。再說了,現在你們去終南山也找不著他。」
陳十安心頭一緊:「找不著?什麼意思?」
邋遢猛男翻了個白眼,語氣煩躁:「什麼意思?字面意思!陳鎮岳去崑崙了,崑崙之約時,你倆自會相見。別墨跡了,趕緊跟我走!」
陳十安還想再問,邋遢猛男已經轉身往外走,陳遼山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再攔,只小聲嘟囔:「崑崙就崑崙……反正早晚得見……」
李二狗湊過來,小聲問:「老弟,咱們真跟他走啊?」
陳十安也挺無奈,一個兩個非讓他去龍虎山,還不說為什麼,整得神神秘秘的,只得點頭:「走吧!離崑崙之約還有兩個月,咱們先去龍虎山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胡小七倒無所謂,反正他家先生去哪,他就去哪!」
陳十安問陳遼山:「師兄,那我先去龍虎山,有師父消息我再聯繫你。」
陳遼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也不再唉聲嘆氣,一拍陳十安肩膀:「那行吧,你們去龍虎山,師兄先回京城,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見。」
說完,陳十安幾人和陳遼山道別,便大步追上邋遢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