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日的!早晚逮著你!」邋遢猛男罵罵咧咧,抹了把嘴角血絲,單手把陳十安從地上拎起來,「能走不?」
陳十安兩腿發軟,還是咬牙站直:「能走。對了前輩,那個大手哪來的?」
「你不知道?誰還能這麼損?」對方沒好氣道。
陳十安心裡一動:「逆秤的秤主?陳冥?」
「對,就是那狗膽包天的雜碎!」邋遢猛男不再搭理他,扭頭朝後喊起來,「牛鼻子,你死沒?沒死吱一聲!」
張天洪扶著耿澤華,一步步從焦土堆里挪出來。老道髮髻散了,道袍焦黑,聲音依舊洪亮:「放心,死不了!」
「誰擔心你了,我怕你死了沒人給報酬!」邋遢猛男嘟囔。
這時後面六個長老也互相攙著走過來,全都真氣透支,面如金紙。
走到邋遢猛男和陳十安面前,張天洪和耿澤華站在最前,眾人同時抱拳躬身,齊聲道謝:「謝陳前輩出手,謝陳小友出手!」
陳十安趕緊抱拳回禮,腰剛彎一半,就被邋遢猛男一把拽住:「別整這虛頭巴腦的,趕緊走,老子要喝酒。」
張天洪大笑,吩咐長老們善後,自己帶著倆小輩和邋遢猛男往外走。
沿著後山小路往外走,走到半道,張天洪停下,沖邋遢猛男拱手:「前輩,我得先帶澤華去丹房療傷,他精血耗得太多,耽誤不得。」
說著,又拍拍陳十安肩膀:「小友也好好歇著,晚上我讓人送補湯。待你養好神魂後,我會親自教授你《五雷正法》!」
邋遢男擺手:「去吧去吧,再囉嗦一會,你徒弟就倒下了。」
張天洪領著耿澤華往左拐,耿澤華回頭沖陳十安揮手:「回見!」
陳十安也笑:「趕緊療傷去吧!」
兩人背影消失,邋遢猛男才長吐一口氣,身子晃了晃。陳十安趕緊扶住,這才發現猛男後背衣服被燒出個大洞,皮膚一片通紅,還起了水泡。
「前輩,你也傷得不輕。」
「小意思,被那破手燙了一下,回頭抹點藥就行。」邋遢猛男一臉無所謂,「走吧,回客院,你那倆小夥伴估計等急了。」
客院門口,李二狗和胡小七正伸脖子張望。一見二人身影,立馬衝過來,一邊一個架住陳十安,神色急切:
「咋樣?受傷沒?」
「疼不疼?」
「有沒有缺胳膊少腿?快讓我瞅瞅!」
陳十安被晃得頭暈,剛要開口,邋遢猛男在旁邊重重咳嗽一聲:「咳!」
沒人搭理。
他又提高嗓門:「咳——!!」
李二狗此刻滿眼都是陳十安,壓根兒就沒看見邋遢猛男。
邋遢猛男臉色卻黑,一把拽住胡小七尾巴:「小狐狸,你眼瞎了?沒看見這還有一個傷員嗎?」
胡小七哎呦一聲,這才回頭,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呀,猛男前輩你也受傷了,要不……一會兒找個小道士給您上點藥?」
「找小道士……」邋遢猛男翻白眼,氣得笑出聲:「行,這幫沒良心的。」
回到屋裡,陳十安被按在床上。
邋遢猛男兩指搭脈,真氣走了一圈,點點頭:「天魂被雷劈得夠嗆,不過也因禍得福,魂體比原先凝實一倍,以後引雷省事多了。」
李二狗見事關陳十安,立刻狗腿的遞上熱茶:「那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比如突然失憶、抽風啥的?」
「抽你個頭!」邋遢猛男抬手給他一個爆栗,「他命格硬,天雷親他,比親你們都親,放心。」
胡小七端來溫水和藥膏,給陳十安擦臉,又給邋遢猛男後背塗藥:「前輩,你這泡得有拳頭大,真不疼?」
「這算啥,當年在地獄被火燒了三年,出來照樣喝酒。」邋遢猛男滿不在乎。
他轉頭看陳十安:「這事兒完了,你們仨別急著下山。崑崙之約不到倆月,得把本事再提一提。那雜碎能耐你也看見了,一隻手都這麼猛,到時候我和陳鎮岳無法出手,你們只能靠自己。從明兒起,你們在龍虎山特訓,老子親自教!」
說著,他讓陳十安把三件聖物拿出來,龍泉劍、玄武甲、朱雀羽一字排開,霞光流轉。
邋遢猛男點點甲和羽:「玄武甲給李二狗,朱雀羽給胡小七,十安你自己用龍泉劍。」
陳十安一愣:「老耿用啥?」
「用啥?!」邋遢猛男又給他一巴掌,「你讓雷劈傻了?龍虎山家底厚著呢,老耿自有他師父給寶貝,輪不到你們操心。」
李二狗抱著玄武甲,越看越稀罕:「嘿,這回成王八……哦不,成真武大帝了!」
胡小七把朱雀羽拿在手裡,裡面的朱雀火精讓他倍感親切:「謝謝前輩!我一定好好練!」
邋遢猛男伸個懶腰:「今兒都早點睡,明兒五更起床,特訓開始。」
說完,他沖門外喊:「小道士,送兩壺好酒來,要熱的!」
不一會兒,小道士抱著兩壺溫酒進門。
邋遢猛男拎起就走,到門口回頭沖三人交代:「你們從今晚起不許喝酒。」
門關上,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時鬆口氣,轉頭圍著陳十安:「快說說,你們幹了啥大事?」
陳十安靠在床上,抿了口熱茶,從旱魃來歷、布陣封妖,到塔內一瞬、大手斷指、張天洪踹徒弟、師徒噴血引雷、最後封印成型的經過,輕描淡寫講了一遍。
兩人聽得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我滴個乖乖……」李二狗咽口唾沫,「這要是拍成電影,得賣多少票?」
胡小七尾巴毛都炸起來:「旱魃就算了,那狗屁秤主還敢伸爪子抓你天魂?」
陳十安笑笑,把茶杯放下:「好了,這不是沒事了嘛!你們也早點睡。明兒得起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