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鎮?」李二狗一個高蹦起來,指著魂火就開罵,「你個老不要臉的,都混成這逼樣了,還敢打我老弟主意!你咋不自己跳進去呢!」
魂火里的玄冥沒惱,只是輕輕皺眉,嘆氣道:「你說得對,禍是由我而起,本就該我鎮門。可……如今我神力十不存一,鎖不住的。」
「那你不會想招嗎?」耿澤華接著罵,「東北老話,鍋漏了補鍋,門鬆了頂門,你一肚子壞水時候咋那麼多點子呢,哦,現在睡醒了,就張嘴閉嘴找人鎮門,咋的別人命不值錢是吧!」
陳十安抬手攔住唾沫橫飛的二人,看向魂火:「前輩,為什麼一定要『永鎮』?門鬆了,再關上就是。」
玄冥搖頭,語氣疲憊:「門後是累積千年的幽冥暴亂之力,若無至強封印,關不住的。一旦反撲,陽間頃刻化為鬼域。」
「哎不對啊,老不死的,你這門沒我老弟當鑰匙,這不是能打開麼?你可著他霍霍嘎哈啊?」李二狗腦子靈光一閃,沒好眼神的瞅著陳冥。
「不一樣的,門好開,用鑰匙開和暴力破開是兩回事。十安命格作為鑰匙打開,是按照天道規定開門,可以重置規則。但現在門動盪了,沒有鑰匙,就是暴力開門,後果,必然是陰陽動亂,幽冥之氣暴走陽界。」陳鎮山邊掐訣穩固四周願力邊給大家解釋。
「對,是這樣的……」陳冥點頭。
陳十安沉吟片刻,忽然轉頭問陳鎮山:「師伯,陰陽巡守的職責是什麼?」
陳鎮山聞言一愣:「維持兩界通道有序,緝拿越界邪祟,調解陰陽糾紛……」
說到一半,他猛地抬頭:「你是說?!」
陳十安笑了:「對。不是強制鎮門,而是在門口……設個可開閉的鎖。」
「啥鎖?」李二狗眨巴眨巴眼。
陳十安抬手指向幽冥之門:「若不考慮制定天地規則,而是遵守規則的話,那幽冥之門,再可怕,也只是一個通道。我們可以把那通道管控起來,比如說,就像陰陽巡守使一樣,設立一個陰陽兩界的出入境管理局。」
陳鎮山問:「具體如何設立?」
「第一,不需要完全關閉幽冥之門,而是在門口設立兩界關卡。」
「第二,由師伯任『局長』,選拔陰司公正鬼吏、陽界德行修士共同管理。編制嘛……可以暫定一百零八人,暗合天罡地煞,好聽也好記。」
「第三,制定新《兩界通行條例》。」陳十安掰著指頭數,「亡魂有序入陰,善魂可申請探親,陽界修士憑『通行證』入陰曆練,陰界鬼修通過考核可來陽積德。簽證分短期、長期、永久,過期不回,陰兵可以跨界追捕。」
「第四,幽冥暴亂之力……」他指向巨門縫隙,那裡黑金二色仍在翻湧,「引出來,把暴亂之力轉化成純淨靈氣,一半維持關卡運轉,一半回饋陽間。」
一口氣說完,所有人都被陳十安大膽設想震住了。
玄冥聽懵了:「這……這可行嗎?」
「事在人為。」陳十安咧嘴一笑,露出虎牙,「目前的重點,是找陰司談判!」
「談判?跟閻王老子打商量?」李二狗撓撓後腦勺,「咱陽間人說話,人家能聽?」
陳十安笑:「如今不是咱求他,是求穩。幽冥之門一開,暴亂之力先沖地府,十殿閻羅也得頭疼。」
玄冥眉宇間仍帶猶疑:「陰司律條森嚴,千年未曾更易,你一張嘴就想改規矩?」
「不是改,是加。」陳十安指了指自己胸口,「舊規矩不廢,只是在上頭再加一層『便民通道』。就像老哈城的有軌電車,原來只跑道里,現在加條公交專線,互不礙事,還能緩解擁堵。」
陳鎮山想了想,也覺得可行性很大,神色輕鬆下來:「讓我當你那個什麼局長,你小子還真敢想。」
「師伯,您早就是半陰半陽的體制內人。」陳十安笑得賊溜溜,「陰陽巡守使,編制掛在幽冥,你當局長,陽間這邊也有編制,再合適不過。」
陳鎮山扭頭沖玄冥抬抬下巴:「老神君,你怎麼看?」
玄冥沉默片刻,魂火里那張清癯面孔浮出苦笑:「若能止殺,又能給亡魂一線希望,我無異議。只是陰司那邊,怕不好說話。」
「所以才要談判。」陳十安轉身,面向眾人,「咱們得拿出誠意,也要拿出籌碼。誠意,就是新條例;籌碼,就是這場願力光河。」
他抬手一抓,光河分出一縷,化作拳頭大小的光球,遞到玄冥面前:「前輩,你雖神力十不存一,但神格還在。你帶著這份『萬民請願書』和我去陰司,比我自己說話管用。畢竟,你是當事人。」
玄冥接過光球,指尖微顫,他嘆口氣,點頭:「好,我去。但陰司重地,陽人不可久留,你們都誰隨我二人去?」
「我。」陳鎮山拍了拍工裝口袋,掏出一枚烏木令牌,「陰陽巡守使,進出方便。」
「還有我!」李二狗立刻舉手,「我得盯著你這老東西,別又打我老弟歪主意!」
耿澤華也上前一步:「我去。」
胡小七趕緊說:「我也去。」
玄冥被逗得笑起來:「又不是去打架,帶這麼多人幹嘛?陳十安、陳鎮山,再加我,三人足夠。其餘人留守,看好幽冥之門,別讓它提前開了。」
眾人雖不放心,卻也知道輕重,只好點頭。
陳鎮岳走上來,重重拍了拍徒弟肩膀:「早去早回,回來師父給你接風慶祝。」
「那感情好!」陳十安咧嘴笑。
他面上輕鬆,但心裡明白,這趟陰司之行,哪有那麼容易。他轉身,沖眾人拱拱手:「拜託大家,看好這門,別讓有心人來搞破壞。」
「放心!」李二狗把胸口拍得咚咚響,「你安心去,有我在,這門出不來問題!」
見交代完,玄冥魂火一晃,化作一道幽黑流光,捲住陳十安與陳鎮山,三人瞬間消失。
原地,只剩幽冥之門縫隙里翻湧的黑金霧氣,和一條仍在旋轉的願力光河。
陰司,酆都城外,奈何橋頭。
值守鬼差正打瞌睡,忽然被一股強大威壓驚醒,抬頭一看,嚇得噌一下站起來。
橋頭,玄冥魂火懸空,背後跟著一陰一陽兩人。
「勞駕,」陳十安沖鬼差露出八顆牙,「找你們領導,談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