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陰界,陳鎮岳他顧不上調息,直接掐個縮地成寸的訣,身形連閃幾下,便出現在老道外南三道街的小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裡頭傳來李二狗的大嗓門:"老弟,你再吃兩口,瞅你瘦的那熊樣兒!"
陳十安:"……"
陳鎮岳推門進去,看見四個人圍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桌上擺著幾隻啃了一半的燒雞、幾瓶啤酒,還有一盤花生米。
李二狗和耿澤華一左一右挨著陳十安,胡小七蹲在凳子上,尾巴垂下來晃悠。
聽見門響,四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師父!"陳十安騰地站起來。
李二狗和耿澤華也跟著起身,倆人臉上那點嬉笑勁兒全收了,站得規規矩矩。
胡小七直接從凳子上蹦下來,化作人形,小跑著過來接陳鎮岳的包袱:"陳師父,您可算回來了!陰界那邊……"
"進屋說。"陳鎮岳擺擺手,目光掃過院子四角,眉頭微皺。
他從兜里掏出幾枚銅錢,手腕一抖,銅錢分別飛向東西南北四個方位,釘入院牆縫隙。
緊接著又掏出一張黃符,並指如劍,在空中虛畫幾下,低喝一聲:"閉!"
一道淡淡的光幕從四枚銅錢上升起,在院子上方合攏,將整個小院罩在其中。
光幕閃爍幾下,隨即隱去無形,但院內的空氣明顯變得凝滯起來,連風聲和蟲鳥鳴叫都聽不到了。
"師父,您這是?"陳十安問。
"隔音隔息的陣法。"陳鎮岳這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酒瓶灌了一大口,"媽的,跑了一宿,渴死我了。"
他抹了抹嘴,看著眼巴巴瞅他的四人,臉色嚴肅下來:"都坐,我有事說。"
四人重新落座,陳十安坐在師父左手邊,李二狗和耿澤華擠在右側長凳上,胡小七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陳十安腳邊,仰著臉,耳朵豎得筆直。
陳鎮岳把森羅殿的事說了一遍。
從太初出世的確認,到閻君不能明面出手的緣由,再到那個"關鍵時刻打開傳送"的計劃。
他說得很快,說到"一炷香"的時限時,拳頭在桌上重重一砸,冷笑道:"說白了,就是讓咱們去當餌。把太初那條大魚釣出來,釣到陰界門口,他們才好出手。"
屋裡安靜下來,信息量太大,大家都在消化陳鎮岳說的事。
李二狗最先打破沉默,他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問:"乾爹,那太初……真有那麼厲害?比玄冥還難對付?"
"玄冥是古神轉世,有執念,有弱點。"陳鎮岳說,"太初不一樣。他是從上古活到現在的老怪物,是尊凶神,當年眾神聯手才把他封印,現在封印破了,誰也不知道他恢復到什麼程度。"
耿澤華眼睛眯起來:"也就是說,咱們得在他手底下撐到閻君打開傳送陣?撐不到……只有死路一條?"
"對。"
"那傳送陣在哪兒?"陳十安問,"崑崙墟那麼大,咱們怎麼知道往哪兒跑?"
陳鎮岳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玉牌,上面刻著陰紋:"閻君給的。到了崑崙墟深處,這牌子會發熱,越靠近通道位置越燙。但前提是,咱們得活到那時候。"
陳十安接過玉牌,想起神農台上那個白髮老者撕裂空間的手段,想起太初使者看向他時那種審視貨物般的眼神。
"師父,"他低聲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太初的目標只是我,那你們……"
"閉嘴。"陳鎮岳瞪他,"再說這種屁話,老子現在就把你腿打折,省得你去送死。"
李二狗也急了,大巴掌拍在陳十安背上,拍得他往前一傾:"就是!老弟你是不又犯渾了?"
耿澤華從兜里掏出手機,在桌上轉了半圈,屏幕亮起來,是他和老婆孩子的合影。
他看了一眼,鎖屏,揣回兜里,然後抬頭沖陳十安笑了笑:"我來之前,老婆打電話說辦完事早點回來。我說儘量。可是十安,你若出事,我們所有人不可能丟下你逃跑,所以,你必須得活著。"
胡小七氣哼哼嘟囔:「能不能別老想著自己當英雄!」
這些或是話,聽得陳十安喉嚨一哽。
他低下頭,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咱們得準備充分點。"
"這才像話。"陳鎮岳站起身,"清點物資,能帶的都帶上。十安,你聯繫趙開石,問問崑崙山外圍的情況。二狗,你去西院,把床底下那箱子拿出來,裡頭有我攢的符籙。澤華,你研究崑崙墟地形和具體在崑崙山脈的位置!"
耿澤華點頭:"在龍虎山的典籍里有提過,崑崙虛是上古戰場,是崑崙山脈衍生出的小世界,空間不穩定,咱們得提前規劃路線。"
"小七,"陳鎮岳看向狐狸,"你的狐火對陰煞最敏感,到時候負責預警。"
"明白!"胡小七挺直腰板。
五人分頭行動,小院裡頓時忙碌起來。
陳十安撥通趙開石的號碼。
"十安?"趙開石有些意外。
陳十安說:"趙處長,我們要去一趟崑崙山,想了解現在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趙開石聲音凝重:"你們也知道了?在三天前,崑崙山北麓監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我們派了無人機偵查,所有電子設備進入五公里範圍後全部失靈。現在外圍已經封鎖,特種部隊駐紮,但……進不去。"
"進不去?"
"我們顧問研究過,說是有結界。"趙開石說,"肉眼看不見,但人走到一定位置就再也往前不了,像是撞上一堵透明的牆。我們用盡了辦法,炸藥、鑽探、甚至嘗試從空中索降,都不行。"
陳十安點頭:「這些確實不是現代科技能破解的。我猜測,如果結界是篩選性質的,可能只有修士……或者指定修士能進。"
趙開石想了想說:"這次超自然事件……上面很重視。崑崙山異動,意味著龍脈可能被動搖。我們需要你幫助!"
"你不說我們也得為這件事去看看。"陳十安說,"麻煩給我們準備五套裝備,最輕便的登山裝,不要電子設備。另外,多準備些壓縮食品和淨水片。"
"好的,什麼時候出發?"
陳十安看下時間,說:「兩個小時後。」
"好,兩小時後,專機送你們去崑崙山基地。"
掛了電話,陳十安看見李二狗正從西院扛進來一口樟木箱子,上面還掛著一隻大鎖。
陳鎮岳並指一划,真氣如刀,直接將鎖頭削斷。
箱蓋打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摞黃符,還有幾瓶丹藥、一卷帛書。陳鎮岳拿起一張符籙,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點頭:"還行,沒受潮。這是'金剛符',能擋下三次攻擊,每人帶幾張。"
胡小七從自己的包袱里掏出幾塊火精石,那是他之前在青丘祖地得來的寶貝:"我帶了這些,關鍵時刻能引爆。我都想好了,實在打不過,就炸了他老窩!"
李二狗挑起大拇指,眉開眼笑:「夠暴力,我喜歡!」
陳十安檢查了自己的銀針包,又取出龍泉劍擦拭後塞回劍鞘,背在背上。
"都收拾好了?"陳鎮岳環顧眾人。
"好了。"四人齊聲回答。
"那走吧。"陳鎮岳合上箱子,"去崑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