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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太初的陽謀

2026-05-14 18:41:23 作者: 佛系卷王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陳十安的識海原本是平靜的,可就在這時,一根針,從極遙遠的地方刺了進來。

  不,不是針,是痛!

  是魂魄被撕裂的痛!

  那痛起初極淡,陳十安還以為是自己打坐出了岔子。

  可下一秒,痛意陡然加劇,一種通過某種血脈相連,硬生生灌進他識海的痛!

  "師父……"陳十安下意識的低喃。

  痛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尖銳。

  他看見了,或者說感應到了,一片黑暗的深淵,淵底有鐵鏈碰撞的聲響,有魂魄被灼燒的滋滋聲,有低沉的嘶吼。

  那是師父的聲音,低沉,壓抑著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一道聲音從識海深處響起:

  "崑崙墟,淵底。"

  是太初的聲音!

  陳十安猛地睜眼,周身氣息轟然炸開。

  他翻身下炕,連鞋都顧不得穿好,推門衝到院子裡。

  衝到院門前,又突然停住沒有推開,只在院中央來回疾走,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師父……太初你該死!"

  他恨不得現在就拔劍,殺進崑崙虛,把太初碎屍萬段。

  但理智還在。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衝動,太初活了萬年,不是衝動就能解決的。只是那痛意還在識海深處殘留,師父的低吼還迴蕩在耳邊。

  吱呀一聲,耿澤華的房門開了。

  

  他披著件外套,手裡拎著兩罐啤酒,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看見陳十安在院子裡轉圈,愣了一下,隨即慢悠悠地走過來,遞過去一罐。

  "還沒睡?"耿澤華問。

  "睡不著。"陳十安接過啤酒。

  "巧了,我也睡不著。腿疼。"耿澤華拽開拉環。陳十安也開了罐,耿澤華灌了一口,仰頭看天:"說說吧,咋回事?你這狀態不對。"

  陳十安閉了閉眼睛,半晌才睜開,把方才識海中的感應說了。

  耿澤華聽完,捏著罐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怒罵:"虧他太初還是上古凶神,手段竟如此下作!折磨一個被囚禁的魂魄,就為了讓徒弟送上門?"

  "他就是想讓我去。"陳十安聲音控住不住的顫抖,"這是陽謀。他就是讓我感應到,知道我必上崑崙墟。"

  耿澤華轉過臉,盯著陳十安的眼睛:"太初肯定設了陷阱,就等你往裡跳。十安,咱們人要救,但必須提前計劃好,不能腦子一熱就衝過去。"

  陳十安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讓他冷靜一些,低聲道:"放心吧老耿,道理我懂,我會好好想想對策,好好想想……"

  "你想歸想,但有個事兒我得提前告訴你。"耿澤華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酒沫,"不管你去哪兒,我們都跟著。你別想著半夜留封信偷偷摸摸自己走,那套太俗,咱兄弟不整那事。"

  陳十安看了他一眼,耿澤華也看著他。

  兩個男人對視片刻,陳十安忽然笑了笑,認真應下:"知道了,老耿。"

  "知道就好。"耿澤華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罐子捏扁,隨手一拋,落入不遠處的垃圾筐,"我回去睡了,你也別轉悠太久,養足精神,才能幹太初。"

  "嗯。"

  耿澤華一瘸一拐地回屋,門輕輕合上。院子裡又只剩下陳十安一個人。

  陳十安站在院中央,仰頭看著那半片被雲遮住的月亮。

  啤酒的涼意已經散了,胸腔里的怒火還在燒。他想著各種可能性:硬闖?太初巴不得他去。緩一緩?可師父等不了。請援兵?陽間能請的都已經請過了,陰司直接出手又受限。

  想來想去,能做的選擇越來越少,想到最後只剩下一條。


  那就是……去崑崙墟。

  明知是陽謀,明知是陷阱,也必須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在淵底被折磨,陳鎮岳護了他神魂幾十年,又教養他二十年,從認草藥到施針,從畫符到布陣,從二道崴子到行走各地,每一步都有師父在默默守護。

  如今師父在受苦,縱使千難萬難,縱使萬劫不復,他都得去,必須去!

  這一晚,陳十安沒睡。

  天剛擦亮時,他起身,把眾人聚在院子裡。

  陳十安把情況說了,包括太初的挑釁,包括自己的決定。

  李二狗聽完,二話不說,進屋把玄武甲和白虎牙揣上:"走吧!"

  陳十安:「……」

  隨即輕笑:「那啥,倒也沒有這麼急……」

  "得,那我給我媳婦兒打個電話,讓她別擔心,就說出門辦點事兒。"李二狗掏出手機,躲在牆角打了兩分鐘電話,回來時眼圈有點紅,"走吧,辦完事回來。"

  陳十安見他眼淚巴叉的,問:「咋啦二狗哥,嫂子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事?」

  李二狗別過臉,抹把眼睛,嘴硬道:「能有啥事,就是想我了,等把太初乾死救出我乾爹,再回去陪她……」

  「希望能回來……」李二狗最後一句話沒說,剛才電話里,小雪告訴他,肚子裡有小小狗了,已經好幾個月了。可是他不能回去,更不能說出來,這種時刻,他不能離開。

  胡小七和頭頂的小紅都沒準備的:"先生,咱隨時能走!"

  耿澤華經過一夜調理,走路已經不瘸了:"我東西都在包里,拿著就走。"

  陳十安取出陰界玉牌,並指在令牌上一抹,一道青煙升起,凝成模糊的人形,是崔判官的虛影:"閻君已候多時,請隨我來。"

  四人再入陰司,徑直到了閻君的閻羅殿。閻君高坐殿上,殿中再無旁人,顯然這事沒有別人知道。

  "你要去崑崙墟淵底。"閻君不是問句,是陳述。昨夜陳十安傳音給他之後,就猜到他只有這一個選擇。

  他活了太久,陳十安心裡想什麼,他一眼就能看透七八分。

  "是。"陳十安直言,"請大人協助。"

  閻君沉吟,陳十安四人耐心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閻君才開口:"陰司還是無法直接出手。崑崙虛是陽間地界,太初的封印更是上古禁制,陰司若大規模介入,打破的是陰陽兩界維持了上萬年的規矩。這規矩一破,後果不堪設想。"

  陳十安心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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