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劍整柄沒入太初胸口核心。
太初停住了。
百丈混沌真身靜止下來,所有旋渦的流轉同時停頓。
隨後,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從他胸腔深處爆發出來,那聲音里不再是戲謔和傲慢,而是痛苦和暴怒。
「螻蟻……你竟敢傷我!」
混沌之氣從傷口處瘋狂向外噴涌,太初雙手胡亂揮舞,混沌球體失去控制,在半空炸成漫天的黑色氣流。
他百丈高的真身開始劇烈收縮,像被扎破的氣球,從百丈縮到五十丈,再到三十丈,最後穩定在十丈左右。
十丈高的混沌真身,比起之前的壓迫感弱了許多,但散發出的氣息卻更加危險。
太初那由無數旋渦組成的面孔,此刻全部暴走,組成一張扭曲、憤怒的臉。
他低頭看著插在胸口的龍泉劍,又抬頭看著半空中眼神狠戾的陳十安,咆哮起來:
「本座……要你們……魂飛魄散!」
陳十安一擊得手,立刻倒飛回四象領域,落地時腳步踉蹌,七竅同時滲出鮮血。
造化之力已經耗盡,體內經脈開始劇痛。
李二狗終於爬起來了,捂著胸口。他看著縮小的太初,咧開嘴,露出血淋淋的牙。
「老弟……行啊……給這老癟犢子扎了個透心涼……心飛揚!」
胡小七興奮起來:「先生!你那一劍給他捅漏氣了!」
陳十安抹了把臉上的血:「他不是變弱了,是瘋了。」
太初確實瘋了。
或者說,他從」玩玩」的心態,徹底轉入了」碾死」的狀態。
十丈真身懸浮在淵底半空,雙手緩緩張開,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隨著這個動作,淵底四面八方,那些原本散落的、殘餘的、甚至深埋在岩層之下的混沌之氣,全部活了過來。
它們像聽到君王號令的臣民,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向太初匯聚。
漩渦,一個接一個形成,小的只有拳頭大,大的超過房屋,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淵底空間。
所有旋渦都以太初為中心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急,最終連成一片直徑超過百丈的吞噬旋渦。
混沌歸元!
太乙歸元陣的陣盤在耿澤華手中劇烈震顫,盤面發出連續的咔嚓聲。
耿澤華低頭一看,臉色瞬間大變。
陣盤表面,一道裂紋從邊緣向中心蔓延,四顆代表四象聖物的小珠子,同時發出碎裂聲。
「陣法要破了!」
耿澤華的聲音都變了調,「四象聖物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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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安猛地低頭,看到掛在自己胸前的青龍鱗正在劇烈閃爍,鱗片表面浮現出裂紋。
不遠處,胡小七體內的朱雀羽顯現出來,羽毛一根接一根化作火星飄散。
李二狗手中那枚早已殘破的白虎牙,咔嚓一聲斷成兩截,玄武虛影也徹底消失。
四象聖物,同時崩裂。
領域邊界開始搖晃,原本穩定的十丈方圓有序空間,被四周的混沌旋渦撕扯得變形。
吞噬旋渦的吸力越來越強,領域邊界一寸一寸地向內收縮,耿澤華和胡小七拼盡全力維持,只是陣盤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撐不住……了……」,胡小七咬著牙,狐爪深深摳進地面,「先生……怎麼辦……」
陳十安看著那直徑百丈的吞噬漩渦,看著漩渦中心那個十丈高的、暴怒的混沌身影,腦子裡飛速轉著所有可能的辦法。
沒有。
造化之力耗盡,龍泉劍還插在太初胸口沒拔回來,四象聖物即將碎裂,領域一破,混沌旋渦會把所有人撕成碎片。
絕境。
這是真正的絕境。
李二狗站在原地,沒看旋渦,沒看太初,而是扭頭看了陳十安一眼。
他臉上全是血,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右邊胳膊斷了。
可他那雙眼睛,沒有驚慌和恐懼。
「老弟。」他喊了一聲。
陳十安轉頭看他。
李二狗咧嘴笑了,露出那口染血的牙。
他伸手進懷裡,摸出那塊玄武甲碎片。那碎片先前已經崩過一次,好不容易才蘊養恢復,此刻又再次裂痕遍布。
「哥這輩子……沒啥大本事。」
李二狗把玄武甲碎片按在胸口,渾身上下最後的土黃色真氣,不要命地往碎片裡灌。
碎片發出微弱的光,勉勉強強聚起一層薄薄的護盾。
「就一樣……命好。」
他轉過身,背對陳十安,面朝那個直徑百丈的混沌旋渦。護盾在他身前展開,雖然只有幾丈寬,剛好遮住身後三個人的位置。
「二狗哥,不要!」
陳十安眼中出現恐慌,他知道李二狗要用命給自己爭取機會,慌忙伸手去拉他,可動作終究慢了一線。
太初在漩渦中心發出一聲冰冷喝令:
「歸元。」
百丈旋渦同時向內坍縮!
吸力在瞬間暴漲數十倍,太乙歸元陣的陣盤四顆珠子同時炸裂開來,領域邊界瞬間碎成無數光點。
沒有領域的阻擋,混沌旋渦的吸力直接作用在四人身上。
而李二狗,站在兄弟們最前面。
他的護盾在吸力加身的瞬間就開始崩解,玄武甲碎片一塊接一塊脫落,又被旋渦吞走。
李二狗的身體像暴風中的稻草,被扯得向前傾斜,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縱使自知不敵,他依然沒有放棄,也不能放棄!
因為他的身後,有他的夥伴,他的兄弟們,他不能倒下!
他把真氣催得更狠,護盾又勉強撐住一瞬。
「二狗哥!退後!」
陳十安嘶吼,拼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往前沖。耿澤華和胡小七也同時撲上,想把他從漩渦吸力下拉走。
太初在漩渦中心獰笑,右手輕輕一握。
一根混沌尖刺從旋渦深處激射而出!
那尖刺只有手臂粗細,卻凝聚了旋渦最濃郁的混沌本源,速度快得眨眼即至!
李二狗的護盾已經徹底碎了,玄武甲碎片徹底化為齏粉。
他看到了那根尖刺,他沒有躲,就那麼站著,看著尖刺穿透自己胸口,從左胸進去,後背出來,帶出一攤鮮血。
血沒等落地,李二狗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被旋渦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十幾丈外的地面上。
一動不動。
陳十安張了張嘴,往前邁了一步,腿軟得差點跪倒。他又邁了一步,嘴裡終於迸出那三個字。
「二狗哥!」
嘶吼聲在淵底炸開,不似人聲,猶如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