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蔫頭耷腦地往外走,剛到門口就撞見陳十安回來。
"老弟你嘎哈去了?咋半天沒看著你呢。"
"去一趟陰司。"陳十安往廚房瞅了一眼,"又把湯燉糊了?"
"沒糊!"李二狗臉上可疑的紅了一下,"就是……鹽多了一點點。"
"呵呵,我會信?"
耿澤華從東屋出來,手裡端著陣盤,眉頭擰成疙瘩。
"十安,正好找你。"
"有事?"
"太乙歸元陣這陣盤還是有問題。"耿澤華把陣盤遞過來,指著上面幾道符文,"這幾處符文不太對,跟古籍上的對不上號。我琢磨著得回龍虎山一趟,查《上古陣法集成》,估計時間不長。"
陳十安接過陣盤看了看:"行,正好趁這段時間把哈城這邊的事處理完。你打算啥時候走?"
"明天。"
這時胡小七從房檐上伸出個腦袋,四條尾巴晃來晃去。
"先生,我也要走。"
陳十安抬頭:"你去哪兒?"
"姥姥打電話給我,說讓我立刻回青丘一趟。"小七從房樑上跳下來,落地化成少年模樣,臉上帶著點不情願,"語氣可嚴肅了,說我要是不回去,她就親自來抓我。"
"是不有啥急事?"
"沒說,就說很重要。"小七撇嘴,"咱還要出門呢,這不耽誤事嘛。"
陳十安被他的孩子氣逗笑:"去吧,你姥姥肯定是有要緊事。"
小七點點頭,還是不放心,趕緊說:"那我回去看看,先生你們可別趁我不在偷偷去歐洲啊,必須等我回來,要不我、我跟你沒完!"
"等你幹啥?帶著你去那不成了東北狐狸精和歐洲蝙蝠精會面?你倆交流動物如何成精?"
"李二狗!你咋這麼不是東西呢!"小七急了。
陳十安打斷他倆:"二狗哥你可別熊他了,放心去吧小七,等你回來咱再出發。"
"這還差不多,哼!"
第二天一早,耿澤華和胡小七各自背著包袱站在院門口。
李二狗大大咧咧交代起來:"老耿,路上注意安全,辦完事趕緊回來,別讓你家老牛鼻子把你扣下。"
"我師父又不是土匪,扣我嘎哈。"耿澤華翻個白眼。
"那可不一定,牛鼻子那脾氣,萬一看你丹田沒好利索,把你關在山上不讓下來咋整?"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胡小七說:"二狗子,你別一天天那麼懶,照顧好先生和嫂子,還有我褥子底下藏的瓜子兒,不行偷吃。"
"誰稀罕你那破瓜子。"
小七嘿嘿一笑,沖陳十安揮揮手:"先生,我很快回來!"
陳十安"嗯"了一聲:"路上小心。"
兩人轉身走了,李二狗關門回來,嘟囔起來:"這院子一下子安靜了,還挺不習慣。"
天色暗下來,李二狗在廚房,一手菜譜一手鍋鏟在忙活做飯。
陳十安靜靜地看著,眉頭微微皺起來。
二狗哥雖然領悟了玄武真意,再加上殺伐之心覺醒,看起來是戰力暴漲。
但陳十安是什麼人?鬼醫傳人,一雙打小熬煉的眼睛可是毒得很。
他早就看出來了,李二狗經脈里暗傷密布,那是之前一次次硬扛攻擊留下的後遺症,當時看著沒事,玄武真意皮糙肉厚,但這些傷都沉積在經脈深處了。
不儘快處理,遲早出事。
這傷好治,自己用造化之力給他梳理經脈就行,只是消耗巨大。
但問題是,就李二狗那狗脾氣,要是知道他用造化之力給自己治傷,那貨肯定不干。
他太了解李二狗了,平時嘴上咋咋呼呼,心裡比誰都細,最怕的就是陳十安為了他消耗元氣傷了壽元。
所以只能下黑手了,二狗哥你可別怪我啊。
陳十安一邊腹誹,一邊進了廚房,說要幫忙,李二狗還稀奇了半天:"老弟你還會做飯呢?"
"略懂,應該比你強。"
"那行,你切菜,我燉湯。哎我跟你說,我今天專門買了新的糖罐子,跟鹽罐子顏色不一樣,肯定不會再搞混了……"
陳十安趁李二狗轉身的工夫,從袖底摸出一小包藥粉,灑進了湯鍋里。
這是安神散,鬼醫一脈的秘藥,倒沒啥別的用,類似於古時候的蒙汗藥,吃了眨巴幾下眼的功夫就倒。
晚飯上桌,秦雪、李二狗、陳十安三人圍坐。李二狗今天確實沒把鹽和糖搞混,排骨湯燉得還像那麼回事,得意得不行。
"咋樣?好喝不?"
"還行。"陳十安面不改色地喝了兩大碗。
秦雪剛要喝被陳十安攔下來,說讓二哥哥嘗嘗鹹淡,沒問題再給嫂子喝,
李二狗連連點頭,給自己盛了一碗,咕咚咕咚干下一半:"我琢磨著以後天天練,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是咱家第一廚神……"
他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
"今天咋這麼困呢……"
話沒說完,他腦袋往桌子上一歪,呼嚕聲就起來了。
"二狗哥?"秦雪嚇了一跳,伸手推他。
李二狗一動不動,睡得跟死豬一樣。
陳十安放下碗:"沒事,我讓他睡的。"
秦雪轉過頭,靜靜地看著陳十安。她也自小修行,觀察力敏銳得很,從陳十安主動進廚房開始,她就覺得不對勁。
"十安,你要幹啥?"
陳十安也沒瞞她:"二狗哥經脈里暗傷太多,我給他梳理一下。"
"用你那個……造化之力?"秦雪這幾天總聽李二狗念叨著力量有多厲害。
"嗯。"
"……消耗大嗎?"
陳十安笑一下:"還行。"
秦雪沒再追問,站起身往外走:"我去門口守著。"
"謝謝嫂子。"
秦雪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說:"十安,謝謝你。"
"應該的。"陳十安已經開始從袖中取出銀針,"他是我哥。"
秦雪輕輕帶上門,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
屋裡,陳十安把李二狗搬到炕上,讓他趴好。
他從針囊中取出銀針,第一針,刺入大椎穴。
陳十安閉上眼睛,造化之力從他體內湧出,順著銀針渡入李二狗體內。
他能看見,李二狗的經脈像一條條河道,有些地方暢通無阻,有些地方卻淤塞嚴重。
背部傷沉在足太陽膀胱經里,胳膊上的陰氣殘留在手少陽三焦經,堵了三個穴位。
更嚴重的是心脈附近,幾次硬扛衝擊震出的裂痕密密麻麻。
這些都是老傷了,李二狗皮實,平時不覺得,但日積月累,遲早會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