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神色如常:「您好,主教大人,感謝您提醒,我們這次來,是有事需要您幫助。」
安東尼奧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嘴角露出讚許的笑意:「好,那我們說正事。華夏民調局的付先生已經跟我通過電話,我們教廷和華夏民調局簽了雙方協助協議,這次的事情,我們會全力配合。」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坐下,馬可乖巧地退到角落。
安東尼奧緩緩開口:「血伯爵,我們追查他將近一千年了,這背後的事情,比你們知道的要複雜。跟我來,有些東西你們應該看看。」
安東尼奧站起身,從會客室的書架後面推開一扇暗門。
暗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點著油燈。
「地下檔案室。」耿澤華興趣很濃,「這種建築結構至少是十二世紀以前的。」
「十二世紀?」安東尼奧往前走,「這裡建於公元六世紀,當時聖十字驅魔部剛成立,負責處理歐洲大陸上一切超自然事件。這裡的檔案,記錄了我們一千多年來的追查過程。」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安東尼奧從脖子上取下一枚十字架,按在門中央的凹槽里,鐵門緩緩打開。
檔案室很大,幾十排高大的橡木書架整齊排列,每個架子上都堆滿了捲軸和皮革封面的古籍。
安東尼奧徑直走到裡面一排書架前,從最頂層取下一個用綢子包裹的捲軸。
「這是最早的一份檔案,」安東尼奧小心翼翼地展開捲軸,「公元九世紀,由當時的驅魔部部長格雷戈里一世親筆記錄。」
捲軸上的文字是古拉丁文,安東尼奧指著捲軸上的文字,翻譯起來:
「這上面記載了一個自稱血族始祖的人,他遊走於歐洲各王室之間,以貴族身份為掩護發展血族勢力。這個所謂的血族始祖,就是後來的血伯爵。格雷戈里一世記載,此人聲稱自己』誕生於混沌初開之時,以萬物之血為養』。當時教會以為他是個瘋子,但後來發生的事證明,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馬可從後面走過來,抱著一摞捲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這些都是不同時期的記錄。」安東尼奧一份份翻開,「法國大革命期間,血伯爵以路易十六親信貴族的身份被送上斷頭台,當眾斬首之後,當晚就復活了。從那以後,他被歐洲上層貴族視為』受祝福的不死者』,更多人主動求他賜予初擁。」
耿澤華拿起一份羊皮紙,上面的墨水已經褪色,上面竟然是英文,他勉強能辨認一些:「黑死病……十四世紀歐洲黑死病期間,血伯爵的初擁後裔在各地傳播瘟疫,收集死亡精華……原來黑死病背後還有這一層。」
「不只是黑死病。」安東尼奧又抽出一份捲軸,「十字軍東征期間,血伯爵暗中資助多支十字軍隊伍,利用戰爭收集戰場血氣。每一次大規模的流血衝突,他都在背後。三十年戰爭、拿破崙戰爭、兩次世界大戰……只要有戰爭的地方,就有他的影子。」
安東尼奧指著一卷封面上有梵蒂岡秘印的捲軸:「血伯爵曾三次試圖潛入梵蒂岡地下聖殿。第一次是在公元一零七三年,被當時的驅魔部部長聖馬可擊退。第二次是一五一七年,他趁著宗教改革的混亂摸到了聖殿門口,被聖水灼傷後逃竄。第三次是一九四四年,二戰最混亂的時候,他差點就成功了。」
「差點成功是啥意思?」李二狗問。
安東尼奧聲音低下來:「他打傷了當時的十二名驅魔部精銳,踏進了聖殿的門檻。最後還是當時的部長以生命為代價,啟動聖殿的封印,才把他逼退。那次之後,血伯爵沉寂了幾十年,直到最近才重新活動。」
這些記錄拼湊出了一幅完整的歷史,血伯爵的真實面目遠比普通血族可怕。
他活了無數歲月,以戰爭和死亡為食,一點點壯大自己的力量,太初選他在歐洲當棋子,也正是看中了他的這種特性。
「他想幹什麼?」胡小七小聲問。
「恢復巔峰實力,」陳十安邊思索邊說,「他之前被教廷重創,這些年一直在蟄伏。太初找上他,給了他一個機會,那些血液精華,就是幫他恢復力量的養料。」
安東尼奧點頭:「分析得對。我們收到的情報顯示,血伯爵最近在羅馬地下活動頻繁。但他太狡猾了,我們始終抓不到他的確切位置。」
「那就讓我們來抓。」陳十安說。
安東尼奧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走向檔案室角落的一個鐵櫃。
他從裡面取出一個銀制的扁壺,壺身上刻著大天使長加百列的浮雕,還有一個古樸的木盒。
安東尼奧把銀壺遞給陳十安:「這是大天使長加百列祝福過的聖水,對血族有極強的克製作用。普通血族沾上一滴就會全身潰爛,即便對血伯爵那樣的存在,也能大幅削弱他的力量。我們一直對血伯爵束手無策,現在你們來了,我代表教廷把這東西借給你們。」
他又打開木盒,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五枚銀樁。每一枚都有手掌長短,表面刻著聖經經文。
「銀樁刺入血族心臟,可使其無法再生。這五枚銀樁是用耶路撒冷聖墓教堂地下的白銀打造的,一千年來只鑄造了二十枚。」
陳十安接過聖水壺和銀樁,把東西收好:「多謝主教大人。這些對我們很有用,作為交換,血伯爵的事情交給我們。」
安東尼奧伸出手:「成交。」
鬆開手,他轉向角落裡的年輕神父:「馬可,你跟著他們,羅馬你比誰都熟,給他們當嚮導和聯絡人。」
「是,主教大人。」馬可應下。
離開檔案室,馬可從袍子下面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陳十安。
「陳先生,這個給你。」
那是一本羊皮卷,卷邊磨得起了毛,上面用墨水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記。
「陳先生,這是羅馬地下墓穴的地圖,標記了血族可能的藏身點。是驅魔部歷代成員花了上千年時間一點點繪製出來的。」
陳十安接過羊皮卷,地圖上的線條錯綜複雜,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在羅馬地下。
十幾個地點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每個地點旁邊都有批註。
「謝了。」他把羊皮卷收進懷裡。
四人走出修道院的大門,羅馬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把地下檔案室里那股陰冷的氣息一掃而空。
李二狗伸了個懶腰:「走,找那個老蝙蝠算帳去。」
「不急,」陳十安說,「咱們先找個地方研究一下這張地圖。血伯爵在羅馬地下躲了一千多年,想把他薅出來,得有點耐心。」
胡小七眯起眼睛望著羅馬的藍天:「希望這次能順利。」
「放心,」耿澤華拍了拍他的腦袋,「這次肯定能解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