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夜空中高速飛行,下方是連綿起伏的歐洲大陸。
兩個小時後,喀爾巴阡山脈的輪廓在前方夜色中逐漸顯現。
"前方就是目標區域。"駕駛員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
陳十安睜開眼,他感應到造化之力的信號就在前方不遠處,而且信號的移動已經完全停止。
直升機降低了高度,一座黑黢黢的城堡輪廓出現在前方的山崖邊緣。
城堡是哥德式建築,幾扇窗戶里透出微弱的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布蘭度城堡。"馬可神父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願上帝保佑我們。"
"上帝保佑不保佑的另說。"李二狗咧嘴一笑,"反正閻君那肯定給老蝙蝠留地方了。"
「……那是兩套系統……」胡小七無奈提醒。
直升機降落在城堡外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周圍的雜草被螺旋槳的氣流吹得倒伏,露出下面黑色的石板地面,依稀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黑暗力量。
陳十安讓馬可留在飛機上,他們四人下了飛機,夜風從山崖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潮濕腥臭的味道。
"這味兒,夠沖的。"胡小七皺了皺鼻子,"比我姥姥囤了三年的臭豆腐還上頭。"
"你們家還囤臭豆腐?"李二狗好奇。
"重點是這個嗎?"胡小七白他一眼。
幾人前方的城堡大門敞開著,門內是一條通道,通道盡頭可見大廳的燈火。
"他知道我們要來。"陳十安說。
"那正好,省得砸門了。"李二狗活動了活動肩膀。
四人走進城堡,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油燈。
穿過通道,城堡大廳出現在眼前。
大廳極其寬敞,兩側排列著兩排石柱,每根石柱旁邊都站著一個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各個世紀的服飾,最前面幾個穿著中世紀騎士的鎧甲,後面有文藝復興時期的華麗貴族服飾,再往後甚至還有穿一戰時期德軍制服的軍官。
這些都是血伯爵的僕從,每一個都是經血伯爵親手初擁轉化的真血族,活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保留了完整的智慧和力量。
兩排僕從整齊地分列兩側,中間讓出一條通道,直通大廳盡頭的樓梯。
李二狗當場就要動手,陳十安伸手攔住了他。
"不要輕舉妄動。"陳十安低聲說。
這時,兩排僕從齊聲開口:"歡迎來到血族祖地,華夏的鬼醫,伯爵大人在塔頂等您。"
"還挺有禮貌。"胡小七嘀咕。
耿澤華低聲解釋:"他們在遵守古老的待客之道,也是在炫耀實力。"
"那就走唄。"李二狗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這老蝙蝠整啥么蛾子。"
四人穿過大廳,從僕從中間的通道走過,那些血族僕從一動不動,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們。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油畫。只是油畫的內容令人不寒而慄,一幅幅都描繪著血伯爵四千年來狩獵、轉化、屠殺的場景。
有中世紀村莊被屠盡的慘狀,有貴族宴會上血族人飲人血的畫面,還有教廷騎士圍剿血族反被全殲的戰役。
樓梯盡頭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則是更加古老的畫。這些畫是直接在石壁上繪製的,顏色已經斑駁,但內容依然可辨。
陳十安在一幅壁畫前停下了腳步。
壁畫上描繪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跪在一座祭壇前,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站在他面前,手中握著一團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壁畫中被描繪得極為細緻,黑色的火苗中似乎蘊含著無窮的黑暗與毀滅之力。
跪著的男子仰起頭,張開雙臂,在接受那團火焰的洗禮。
陳十安盯著壁畫,眯起眼:"這是血伯爵被太初親手賜予轉化的場景。看樣子,血伯爵是太初第一位弟子,比玄陰、安倍晴早得多。那團黑色的火焰,就是混沌之火。"
耿澤華也走過來,仔細端詳壁畫:"這混沌之火是太初控制血伯爵的枷鎖,也是他的力量來源。太初把混沌之氣分給血伯爵,血伯爵就有了超越普通血族的力量,但這也意味著,血伯爵的生死始終掌握在太初手中。"
"就傀儡唄。"李二狗不屑地哼了一聲,"說得再牛逼,不還是人家手裡的一條狗。"
"問題是這條狗活了四千多年,牙口還特別好。"胡小七提醒他。
再往裡走,是一扇木門,門上雕刻著一隻被荊棘纏繞的蝙蝠,蝙蝠的心臟位置鑲嵌著一顆黑色寶石。
推開門,是一個開闊平台,四周有十二根石柱環繞,每根石柱頂端都燃燒著火焰。
血伯爵坐在正中央的王座上。
他換了一身裝束,不再是倫敦時那套現代西裝,而是穿上了一身暗紅色長袍,袍子上繡著金線。
他的十二翼在身後完全展開,祖地讓他恢復了完全體。
與倫敦時不同的是,此刻他周圍懸浮著數十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全部晶石圍繞著他慢慢旋轉,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陣法結構。
「血晶陣!」耿澤華驚呼。
他一踏進塔頂就感受到了陣法的波動。
"那些血晶是整個城堡防禦體系的核心,一旦完全激活,整個城堡會變成血族領域的增幅器。在城堡範圍內,血伯爵的力量會提升,而我們的力量會被壓制。"
"這陣能破嗎?"陳十安低聲問。
"需要時間分析陣法結構。"耿澤華搖頭,"而且這個陣法與城堡的地基相連,至少有四千年的積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破解的。"
血伯爵慢慢從王座上站起身,他胸前的傷口隨著動作有黑色的血液滲出來。
"你們能追蹤到這兒,我意外,也不意外。但是玄陰栽在你手裡,是因為他太蠢。修行三百年就妄想成佛,不自量力。"
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手掌中一團黑色的火焰慢慢升起。
那火焰與壁畫上太初賜予的那團一模一樣,黑色的火苗跳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與此同時,周圍的數十枚血晶同時亮起來,紅色的光與黑色的混沌之火融合,整個塔頂被罩在一片詭異的光影里。
血伯爵的十二翼在血晶陣增幅下開始膨脹,翼展比倫敦時大了近一倍,邊緣還燃燒著黑色的混沌之火。
血伯爵的眼睛越來越紅,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十安四人,冷聲開口:
"今天,本座讓你們見識真正的混沌血族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