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澤華也沒閒著,他一手操控陣盤,釋放道道紫霄神雷干擾祭壇與原初之氣的連接,另一手不斷分析天狗的狀態變化,向陳十安實時匯報。
「十安,天狗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氣最薄弱!那是變形術與混沌加持的交匯點!」
「十安,祭壇能量輸送被我切斷了一成!天狗動作會遲緩片刻!」
「十安,下一擊瞄準左翼根部偏上兩寸!那裡的混沌流轉有破綻!」
陳十安成了這場消耗戰的核心輸出。
他耐心等待每一次機會,耿澤華報出破綻位置,他就如幽靈般貼近,龍泉劍迅速刺在指定位置,命中後立刻撤退,絕不貪戰。
一劍,左翼根部,一道淺痕。
三劍,同一位置,裂痕加深。
六劍,裂痕已經蔓延到巴掌大小。
十二劍,裂痕已經蔓延到一尺多長,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氣出現了明顯的斷層。
十三劍,大天狗的動作開始遲緩,左翼扇動的幅度明顯減小。
十四劍,裂痕處開始滲出灰黑色的霧氣,那是混沌之氣外泄的跡象。
戰鬥進入第十七個回合時,李二狗已經被打飛了二十多次。
他的玄武領域黯淡了不少,整個人鼻青臉腫,走路都一瘸一拐。
但他還在笑,還在罵,還在吸引天狗的注意力。
「老鬼子,你行不行啊?」李二狗又爬起來,往地上吐了口血沫,「老子都快睡著了!」
胡小七的天火持續燃燒,天狗外圍的混沌之氣已經被削弱了近一半。他自己的狀態也不好,真氣所剩不多,臉色蒼白,但嘴上配合著李二狗一起罵。
「老賊,你這變身術快到期了吧?七爺看你這大天狗都快縮水了。」
耿澤華的紫霄神雷已經讓祭壇的能量輸出下降不少,他眼神陡然銳利:「十安!就是現在!天狗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氣出現斷層!」
陳十安沒有絲毫猶豫,全身造化之力瘋狂湧入龍泉劍,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間便沖向混沌大天狗左翼根部。
這一劍,要麼斬下天狗的翅膀,要麼全隊交代在這裡!
大天狗察覺到危險,扭身巨爪猛的拍向陳十安。
李二狗嘶吼一聲,拼盡全力展開玄武領域,硬生生扛下了這一爪。
光幕碎裂,他被拍得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這次半天沒爬起來。
陳十安沒有浪費李二狗爭取到的這一瞬間,龍泉劍狠狠刺入左翼根部的裂痕。
造化之力如洪水般湧入,沿著裂痕瘋狂蔓延,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氣被造化之力從根源上瓦解,裂紋迅速擴散到整隻左翼。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混沌大天狗的左翼,從根部斷裂開。
巨量的混沌之氣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天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開始顫抖,它的體型快速縮小。
混沌之氣大量外泄,維持變形術所需的能量已經不足以支撐這個形態,灰黑色的光劇烈閃爍,最終轟然炸裂。
安倍老祖從光芒中跌出,狼狽地落在地上。
他連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白色狩衣早已破爛不堪,胸口和手臂上遍布灼傷和劃痕。
氣息也明顯弱了一大截,原本深邃如海的氣勢,此刻變得起伏不定。
他陰沉沉的望著陳十安四人:「很好。你們比本座預想的要強,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沒有再出手,而是退後幾步,站在了祭壇邊緣。
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看得陳十安眼皮一跳。
「你們有沒有想過,本座為什麼選擇在富士山等你們?」
陳十安心裡咯噔一下。
對啊,安倍如果要跑,天下之大哪裡不能去?為什麼要留在這裡跟他們硬拼?以他剛才展現的實力,就算打不過,脫身應該不難。
除非,他根本就沒想跑。
除非,這裡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耿澤華臉色大變:「不好!他一直在拖延時間!」
安倍老祖嘴角上揚,眼裡是深不見底的瘋狂。
他雙手結印,一道道光芒從他指尖射出,沒入山腹四壁。
原本看似普通的岩壁上,七十二處隱藏陣基同時亮起光芒。
那些陣基被巧妙地偽裝成岩石的紋理,連耿澤華之前的探測都沒有發現。
「八紘一宇大陣,啟動。」
陣法的光芒以富士山腹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光芒穿透層層岩層,穿透地殼,向著整個東瀛列島瘋狂擴散,每道光芒的盡頭,都連接著一處東瀛的名山神社,將整個列島的地脈牢牢鎖住。
大陣運轉的瞬間,富士山周邊百里的地面同時輕顫。
山林中的鳥獸驚飛,海面上的波浪無故翻湧,遠在東京灣的潮汐都出現了異常波動。
此陣絕非尋常,它要以整個東瀛列島為祭品,抽取億萬生靈賴以生存的地脈根基,供養那個遠在不知何處的太初本體。
伊斯神宮、出初大社、高野山、比叡山、熊野三山……
耿澤華的陣盤上,數據急劇跳動,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都在發抖。
「不對……這不對……我之前探測到的範圍,只有富士山周邊百里。但現在……現在這陣法覆蓋的是整個東瀛列島!大了千百倍不止!」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安倍老祖。
「這陣法運轉時抽取的地脈靈氣量……已經導致周邊地脈出現不可逆損傷了。富士山的地脈核心正在被強行抽取,再這樣下去……」
安倍老祖接過話頭:「富士山會變成活火山,噴發規模大概是公元八百七十六年那次的三到五倍吧。周邊數百里化為焦土,火山灰會覆蓋整個本州島東部。」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
「但本座不在乎。」安倍老祖輕輕整理了一下破爛的狩衣領口,「陰陽道的盛世,可以在任何一片土地上重建。」
陳十安看著他,看著這個外表儒雅淡然、說話慢條斯理的男人。
安倍老祖說到」富士山噴發」的時候,神色輕鬆,說到」周邊數百里化為焦土」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
但說到「陰陽道盛世」時,他的神色變了,他雙眼在放光,那是狂熱,是一種完全超越常人道德底線的瘋狂。
太初挑弟子,眼光確實毒。
玄陰還裝模作樣地念幾聲佛號,血伯爵還端著貴族的架子。
安倍老祖呢?他連裝都懶得裝。
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惡,才是最可怕的。
陳十安終於明白,太初為什麼挑安倍當弟子。
不是因為安倍強,是因為安倍夠瘋。
玄陰那個老禿驢,至少還想著」普度眾生」,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血伯爵那個老蝙蝠,至少還守著血族的榮耀和規矩。
安倍不一樣,他連自己國家的土地和人民都可以拿來獻祭,真的是沒有任何底線,沒有任何牽掛。
太初最喜歡這種弟子,聽話,好用,沒有軟肋。
「老東西,你他媽還是人嗎?」李二狗從地上爬起來。
「本座八百年前就已經超凡脫俗,何必再以人的標準衡量自己。」安倍老祖微笑。
「精神病嘛這不是!老弟,咱現在咋辦?」李二狗知道事情大了,趕緊問陳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