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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旱魃受委屈了

2026-08-26 13:43:52 作者: 佛系卷王

  旱魃在石床上盤腿坐著,渾身焦黑,身上鎖鏈纏了好幾圈,鎖鏈的另一端死死釘進牆裡。

  他頭髮一根根支棱著,正對著棋盤抓耳撓腮。

  「哎呀這一步臭,臭不可聞!」它自己跟自己下得直拍大腿,「重來重來!」

  「輸不起就別下。」陳十安倚著門框開口。

  那玩意兒一抬頭,樂了:「喲呵,小子,你咋來了!」

  「路過,上來瞅瞅你。」陳十安進屋坐下。

  「路過?」旱魃眼珠子一瞪,「這是龍虎山後山,鎮妖塔禁地!你擱這兒路過?糊弄鬼呢!」

  「可不就是糊弄鬼呢麼。」陳十安慢悠悠說,「你算算,這屋裡除了你,還有鬼嗎?」

  旱魃讓他噎了一下,隨即嘿嘿樂了:「你小子這張嘴,不比老牛鼻子差。來來來,陪本座下盤棋。」

  「不下。」

  「下一盤,就一盤!」旱魃把棋盤一推,「本座讓倆子兒,你還怕啥?」

  「張掌門不陪你下嗎?」

  旱魃一擺手:「可別提他了,上回來陪本座下棋,輸了就耍賴。」

  他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啊,本座擱這塔里過的啥日子。一天三頓,供的全是素的!本座堂堂旱魃,歷經過多少朝代,結果呢,天天跟這啃白菜幫子!還有這封印,符鏈子硌得慌,硌得本座後脊樑直痒痒,撓還撓不著!」

  「那你想要吃啥?」

  「活雞。」旱魃脫口而出,「實在沒有……兔子啥的也行。你給本座整一隻,本座把這塔里幾百年的新鮮事,全講給你聽。」

  

  「塔里能有啥新鮮事?」

  「咋沒有!」旱魃來勁了,「上個月,三層那隻畫皮,跟四層那吊死鬼,為了半塊供糕乾起來了!畫皮把吊死鬼的繩子藏起來了,吊死鬼吊了三天房梁才找著!哈哈哈哈……」

  它自己笑得前仰後合,陳十安由著它笑完,才把話頭往正事上引。

  「老旱,問你個事。最近塔里,有啥別的動靜沒有?」

  旱魃的笑聲停了,眼珠子往旁邊一飄:「動靜?啥動靜?塔里能有啥動靜,本座天天睡覺下棋,消停得很。」

  陳十安瞅著它:「可我剛才在塔底下瞅著,封印讓人從裡頭拽著,一下一下的,跟心跳似的。」

  「嗨,那是你眼花了。」旱魃飛快擺手,「封印好端端的,誰拽它嘎哈,閒的?」

  「老旱。」

  陳十安往石桌上一趴,眼睛直勾勾瞅著它。

  「外頭現在啥形勢,你多少也知道點。封印的事,可大可小。你知道啥,就說。你要啥好處,只要我有,回頭都給你補上。」

  旱魃摳了半天桌子,終於不情不願地開了口。

  「……也不是啥大事。」它嘟囔著,「就是本座這條胳膊,最近老是刺撓。」

  它抬起左胳膊,晃了晃。

  「刺撓,還老發燙。尤其到了後半夜,燙得睡不踏實。還有……」

  他猶豫一下,有點心虛的看陳十安一眼,繼續說:「還有股勁兒,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拽著本座這條胳膊,往封印上撞。一下一下的,拽一下,停一下。哎先說好啊,本座還是守信用的,我拿右手死死抱著,才沒撞上去。」

  陳十安心裡咯噔一下。

  拽一下,停一下……跟他在塔底下瞅見的那股拉扯規律一致。

  「拽多久了?」

  「十來天了吧。」旱魃抱著自己的胳膊,滿臉委屈,「本座招誰惹誰了,擱塔里睡得好好兒的……」

  「胳膊伸出來。」陳十安站起身,「我瞅瞅。」

  「瞅啥瞅,本座自己瞅過八百遍了,啥也沒有,就是刺撓……」

  旱魃嘴上嘟囔,還是把左胳膊的袖子擼了上去,伸到陳十安面前。

  焦黑的小臂上,乾乾淨淨。

  但就在腕子上三寸的地方,皮膚底下,有一團印記,正泛著一點暗光。

  陳十安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太初印記。

  現在這印記長在旱魃身上,幹啥用的,陳十安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這是太初擱旱魃身上釘了個錨點,拿旱魃當探路的棍子,一下一下探封印的底,找哪兒能摳開條縫。


  「小子?小子!」

  旱魃伸手在他眼前晃:「你發啥愣呢!本座這胳膊有啥說道沒有?你瞅你那臉色,跟喝醬油了似的。」

  陳十安回神:「老旱,我問你,這印記你早就瞅見了?」

  旱魃眼珠子又開始亂飄:「啥印記?哪兒有印記?本座咋瞅不見……」

  陳十安直勾勾盯著他。

  「……瞅見了。」旱魃蔫了,腦袋耷拉下來,「十來天前剛刺撓那陣兒,本座擼袖子瞅過,就瞅見這個黑疙瘩。可本座尋思著,興許是上了年紀長的老年斑呢……」

  「你堂堂旱魃,長老年斑?」

  「咋不能長!」旱魃梗著脖子,梗到一半又泄了氣,「……好吧,本座撒謊了。本座瞅著這玩意兒邪性,心裡發毛。可本座不敢說啊!」

  「為啥?」

  「怕加刑啊!」旱魃一拍大腿,滿臉委屈,「你想想,本座擱這兒表現多好,按時睡覺,供啥吃啥從不挑嘴,還不作妖。

  「這要讓老牛鼻子知道本座胳膊上長了個來路不明的邪物,還天天拽著本座撞封印,那老倔驢一尋思,喲,這是不老實啊,咔咔給本座加二百年刑期,本座找誰說理去?」

  陳十安讓它氣樂了:「你因為怕這個就瞞著?它拽你撞封印,撞破了算誰的?」

  「撞不破啊!」旱魃理直氣壯,「本座拿右手死死抱著呢,抱了十幾天!本座這也是在護封印,咋說也算戴罪立功吧?」

  陳十安無奈搖頭,也懶得跟它掰扯,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老耿,後山鎮妖塔,叫上你師父,把布陣的傢伙事兒都帶齊。」他又補了一句:「再讓人去買只雞。」

  旱魃耳朵唰就支棱起來了:「買雞幹啥?」

  「給你壓驚。」

  「活雞?」

  「……山下有啥買啥。」

  「那不行!」旱魃急了,「壓驚這個事兒,心誠則靈,雞不對,驚壓不住!」

  陳十安沒好氣:「事兒辦成了才有得吃,辦不成,你連白菜幫子都啃不著了。」

  旱魃一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一炷香的工夫,張天洪和耿澤華一前一後上了塔頂。

  張天洪進門就問:「咋回事?是不這老乾巴棍子又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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