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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老常家的柴火還沒熄

2026-08-26 13:44:40 作者: 佛系卷王

  九嬰的主首剛要笑,只見坑裡伸出一隻大手,扒著坑沿,李二狗灰頭土臉地爬出來,吐了一口帶土的唾沫。

  呸,勁兒還行,比相柳那死長蟲還差點。

  九顆腦袋的表情,唰一下就變了,變得極其精彩。

  你說啥?主首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八度,尖得刺耳,你說我比相柳差點?

  我……李二狗也愣了,那個啥,我就順嘴一說。

  順嘴一說?左邊第二顆腦袋氣得鱗片都炸起來了,你拿我跟那個爛長蟲比?

  它有我高嗎?它有我壯嗎?它會水火九重天嗎?右邊第三顆腦袋接茬。

  它九個腦袋共用一個心眼,我九顆腦袋九個心眼!左邊第四顆說。

  它被砍了頭,我完好無損!右邊第五顆說。

  它外號凶獸,我外號也是凶獸,可它是真兇,我是被冤枉的!

  九顆腦袋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氣,說到後來全在罵相柳,把正打架這事都忘了。

  陳十安站住腳步,差點兒笑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跟相柳那點親戚關係,是它這輩子最大的心病。

  都給我閉嘴!主首一聲暴喝,把八顆腦袋罵停了,然後猛地轉回來,十八隻眼睛重新盯住李二狗,小子,我改主意了。今天不殺你,打殘。打完了,把你吊在山口,讓路過的都看看,把老子和相柳比是個什麼下場。

  你講不講理!李二狗急了,我又沒說你倆是親戚!

  你說我比它差點。

  那是誇你!相柳是我砍死的,你比它差點,說明你差我一大截,我在抬舉你!

  

  九顆腦袋卡住了。

  九張臉,九種表情,寫滿了同一個意思:這話聽著好像沒毛病,可咋聽咋不對勁兒呢。

  就這麼一卡殼的工夫,耿澤華可沒閒著。

  他繞到側翼,指尖一道紫霄神雷凝在掌心,瞅准九嬰盤在山脊上的蛇身中段,揚手就劈。

  紫雷落下,咔嚓一聲炸響,蛇身上那一片青黑的鱗片炸起一蓬火星,九嬰整條身子猛地一繃。

  右邊第七顆腦袋暴怒回頭:玩雷的,你祖宗是雷部的?

  龍虎山,耿澤華。耿澤華拱手,嘴上客氣,手底下第二道雷又聚起來了,跟雷部不熟。

  不熟你劈這麼准!

  蒙的。

  你再蒙一個試試!

  耿澤華還真就又蒙了一個,這回叫主首一尾巴掃飛了雷光,尾巴尖上焦了一小片鱗。

  九嬰甩著尾巴直吸氣:小東西們,行啊,一個個的,擱八千年前也算號人物了。

  擱現在也是。耿澤華說。

  趁這空當,李二狗識海深處,刑天徹底清醒了。

  李二狗只覺得眉心一熱,腦子裡嗡的一聲,一個疲憊的聲音響起來。

  停手,讓它報菜名。

  李二狗一激靈。

  報菜名?都打成這樣了報啥菜名?這玩意這麼暴躁是因為餓了?

  刑天一陣無語,又補了幾句,李二狗這才整明白咋回事。

  當年刑天老大跟九嬰在大澤邊上的酒肆里喝酒,酒桌上對切口,你報上半句,我接下半句,一來一往,管這個叫報菜名。

  這老常家的柴火還沒熄,就是頭一道菜。

  都住手!李二狗扯著嗓子大吼。

  這一嗓子帶著戰神之力,震得滿山石頭簌簌往下滾。

  九嬰的九顆腦袋齊齊一頓,陳十安幾個人也都停了手。

  咋了二狗哥?

  老弟,你們別動。李二狗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沖著九顆居高臨下的腦袋,雙手叉腰,喊出了刑天在他識海里遞過來的那句話。

  老常家的柴火還沒熄!。

  九顆腦袋僵在了半空,一雙雙眼睛瞪得溜圓。

  過了足足十息。

  最中間那顆主首,一點一點低下來,低到跟李二狗平視的高度,碾盤大的臉湊到他跟前,腥熱的氣息噴了他一臉。

  那雙眼睛裡的殺氣沒了。


  剩下的東西,李二狗看不太懂,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不敢信。

  這話。主首的聲音低啞,你從哪兒聽來的。

  我老大教我的。李二狗說,它在我這兒。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老大。主首咀嚼著這三個字,老大……讓它出來。

  它出不來,剛醒半截,說完那句話又睡過去了。

  主首盯著李二狗的眉心,盯了很久很久。

  忽然,九顆腦袋同時仰天,發出一聲長嚎。

  那嚎聲說不上是哭還是笑,九把嗓子攪在一起,震得滿山谷嗡嗡作響,驚起山下寨子裡一片狗叫。

  嚎完了,龐大的蛇身從山脊上退下來,一圈一圈盤在山谷里,盤成一座小山。

  九顆腦袋耷拉下來,搭在自己的身子上,十八隻眼睛半睜半閉,跟抽乾了力氣似的。

  罷戰。主首說,都收了吧。

  陳十安幾個人面面相覷,陣旗的光紋還亮著,狐火還在尾巴尖上跳,誰也沒敢真收。

  前輩。陳十安上前一步,抱了抱拳,敢問前輩尊號。

  九嬰。主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們人間的話本上,管我叫上古凶獸。

  那個,前輩,胡小七舉著尾巴尖的火,小聲問,你真是凶獸嗎?

  我凶啥?九嬰左邊第四顆腦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睡了八千年,剛醒,餓了吃幾頭牛,這就凶獸了?那相柳吃人,一頓一座城,它算啥?

  它算畜生。陳十安說,上個月,被我們剁了。

  九顆腦袋唰一下全抬起來了。

  你說啥?

  相柳,死了。陳十安說,九首盡斬,魂魄也散了。劈它的就是這位。他指了指李二狗,我兄弟,李二狗。

  九嬰的九張臉上,九種表情輪番變換,最後定格成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死了。主首喃喃,那個爛長蟲,真死了。

  它破封前後,主首在北冥躁動了好幾個月,動靜太大。耿澤華接了一句,封印連鎖著崩,能量潮汐順著地脈出去幾千里。前輩,你就是那時候被驚醒的吧。

  九嬰緩緩點頭,我睡在南疆地肺里,打幾個月前起,地脈隔三差五就哆嗦,一股子又腥又臭的味兒順著地脈往我鼻子裡鑽。我一聞,是它。我當是它要出來了,我當年立過誓,一旦出來,不死不休。

  我從地肺里爬出來,一路循著味兒往北找,找到半路,味兒斷了。主首的聲音低下去,我又累又餓,八千年沒進食,一身力氣剩下不到三成,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這山里趴下了,一趴就是好幾個月。

  那這滿山的生氣……陳十安問。

  我抽的。九嬰說得坦蕩,走火入魔倒不至於,可餓急了,本能的漫山遍野抽生氣,草木的,牲口的,順著地氣血脈往我嘴裡送。我是真不知道抽死了七頭牛,我醒著的時候,就記得自己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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