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台下那五十雙渴望的眼睛。
秦老清楚,火候已經到了。
他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了台前。
他沒有用麥克風。
但那有力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同志們,情況,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非常洪亮。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1937年!」
「我們要面對的,是那群已經沒有人性,只剩下獸性的侵略者!」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去殺鬼子,不僅僅是去為我們的先輩報仇!」
秦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氣勢。
「更是要去,改寫那段我們整個民族,不堪回首的屈辱歷史!」
改寫歷史!
這四個字,像閃電一樣,劈的他們天靈蓋,酥麻酥麻的!
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竟然真的有了實現的可能!
「在那裡,有時空門作為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只要不被敵人當場打死,只要你還有一口氣!」
「國家,就能把你們從鬼門關拉回來!把健健康康的你,還給你們的家人!」
「可在那之前,你們的功勳,將無人知曉,你們的名字,將全部封存。」
「你們,將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民族,背負起一段最沉重,也最光榮的黑暗。」
秦老的聲音,充滿著蠱惑力。
他看著台下全國最頂尖的兵王們。
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告訴我...」
「馬上要去面對那群兇殘的,沒有人性的。」
「更是你們千萬倍的敵人。」
「你們,怕不怕?!」
怕嗎?
怕死後無名?
怕永遠背負秘密,活在黑暗中?
短暫的安靜。
下一秒。
「不怕!!!」
一聲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五十個胸膛里同時爆發!
那聲音,震的夏啟的耳朵都嗡嗡發麻!
怕?
他們怕個屁!
這哪裡是去執行什么九死一生的必死任務?
這他媽簡直就是去天堂!
能親手宰了那幫畜生,報國讎,雪家恨!
能親眼見識跨越時空的宏偉奇蹟!
還能順便把自己這一身的陳年舊傷、職業病根,全都給治利索了!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美的事嗎?
這一刻,寫遺書的悲壯,和死後無名的殘酷。
全都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之前的壓抑和肅穆,蕩然無存!
是一群被徹底點燃了血性,雙眼放光的餓狼!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衝進1937年,把那群小鬼子,一個個都活撕了!
張一莽激動得臉紅脖子粗,他高高揚起自己的手刀,往下劈砍。
「怕?」
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老子只怕...那幫狗日的鬼子,不夠殺!!!」
他的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幾個年輕的特種兵也興奮的大喊起來。
「我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別說五十個鬼子,就是來五百個,五千個!我們哥幾個也給它揚了!」
五十名特戰精英胸膛劇烈起伏。
每一個人的拳頭都捏得咔咔作響。
秦老站在台上。
他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兵,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但他背在身後的手,手指輕輕敲擊著手背。
這是他滿意的表現。
這才是華夏的兵。
這才是能去1937年把天捅個窟窿的兵。
秦老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輕輕壓了壓。
動作幅度不大。
但場下的喧囂逐漸減弱。
五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這位老人。
秦老環視一圈,聲音平穩有力。
「氣勢不錯。」
「看來你們都做好了準備。」
台下的兵王們挺起了胸膛。
準備?
他們時刻準備著。
只要一聲令下,刀山火海也敢闖。
秦老停頓了一下。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然後又收回一根。
最後只留下一根食指,在空中點了點。
「但是,有個情況我必須說明。」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龍戰峰的心頭升起。
他是老兵,太熟悉這種「但是」後面的轉折了。
秦老收回手,語氣變得嚴肅。
「時空門的傳送,有限制。」
「目前,除了作為坐標的夏啟,以及必須隨行的安保組長牛濤。」
秦老比劃出了一個槍的手勢。
「這次行動,我們只有八個名額。」
這句話一出。
原本燥熱的空氣瞬間凝固。
八個?
在場可是有整整五十個人!
五十個兵王,搶八張入場券?
這哪裡是選拔。
這簡直就是在這個狼群里丟了一塊肉。
秦老看著下面變色的臉,繼續補刀。
「其餘的人,原地待命。」
「等待下一次時空門開啟。」
下一次?
誰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三天?五天?還是一個月?
對於這些渴望戰場的兵來說,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更何況,那可是1937年!
那是去殺鬼子!
那是去改寫歷史!
這種潑天的功勞,這種光宗耀祖的機會,誰願意等?
誰願意把「首戰」的榮耀拱手讓人?
哪怕晚去一秒,鬼子可能就被別人殺光了!
原本團結一致的方陣,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剛才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現在,每個人看身邊人的目光都帶上了審視。
龍戰峰站在隊伍的最前列。
他的反應最快。
作為疾隼特戰小隊的隊長,他對戰機的捕捉敏銳到了極點。
八個名額。
狼多肉少。
這時候講什麼謙讓,那就是對底下兄弟們的不負責任!
必須搶!
而且要搶占道德制高點!
龍戰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軍靴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身體筆直,像一桿標槍。
「報告首長!」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震得旁邊人的耳膜都在嗡嗡響。
秦老看著他。
「講。」
龍戰峰目視前方,聲音洪亮。
「疾隼小隊,請求首戰!」
他的理由早就想好了。
無懈可擊。
「夜鷹是我們疾隼出去的前隊長!」
「也是我的老班長!」
龍戰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現在他一個人留在1937年,孤立無援。」
「作為疾隼隊長,我有責任,也有義務去把他接回來!」
「請首長批准!」
「我們要去把夜鷹接回來!」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戰友情,兄弟義。
無可挑剔。
場下的不少戰士都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接回戰友,天經地義。
如果不讓疾隼去,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龍戰峰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穩了。
只要拿下這八個名額,疾隼就是「時空第一隊」。
這份榮耀,足以載入史冊。
而且,隊裡幾個老兄弟身上的暗傷,也能藉機治好。
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