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輛猛士戰車停在兩百米開外。
引擎怠速運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它們沒有衝鋒,沒有開火,車頂的重機槍都沒有轉動槍口。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停在那裡,排成一排城牆,等待著後方的大部隊。
這種安靜,更讓人透不過氣。
日軍曹長柴田躲在一塊青石後面,他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石頭。
他握緊了手裡的三八大蓋,掌心裡全是汗水。
「曹長,我們現在怎麼辦?」旁邊的一名日軍伍長聲音發顫。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陣仗。
以往遇到的支那軍隊,要麼一觸即潰,要麼就是發瘋一樣,哇哇大叫地衝鋒。
從來沒有這樣一支軍隊,把他們包圍了,卻像貓戲老鼠一樣,不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
「慌什麼!」
柴田沉聲低吼,與其說是訓斥手下,不如說是給自己壯膽。
「看清楚了,對面不是坦克!」
「那是輪式車輛,沒有履帶!」
「只要不是坦克,就沒有那麼厚的裝甲!帝國的子彈,一定能打穿它們!」
他給自己打氣,也是給周圍的士兵打氣。
在這個時代,輪式車輛通常意味著薄皮大餡的卡車,或者是僅有輕薄鋼板的裝甲車。
他探出半個腦袋,估算了一下距離。
兩百米。
「擲彈筒!」
柴田轉過身,對著躲在後面的擲彈筒小組喊道。
「把所有的擲彈筒都拿過來!快!」
很快,十二名日軍擲彈筒手貓著腰,利用樹木和石頭的掩護,匯聚到了前沿位置。
他們熟練地架起八九式擲彈筒。
這是帝國步兵引以為傲的大殺器,不需要複雜的陣地,單兵就能操作,專門用來打擊機槍陣地和掩體後的敵人。
士兵們調整角度,憑著豐富的經驗估算著射角。
......
猛士指揮車內。
「報告,日軍準備使用擲彈筒。」
負責無人機偵察的肖揚看著屏幕,語氣毫無波瀾,宛若在播報天氣。
屏幕上,日軍的一舉一動都在高空視角的監控之下,連他們裝填彈藥的動作都清晰可見。
牛濤坐在指揮位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不用管。」
牛濤放下水瓶,淡淡地說道。
「讓他們炸。」
一旁的王錚聽到這話,身體繃緊了下。
在他的認知里,被炮彈擊中,那就是車毀人亡。
牛濤看出了王錚的緊張,他笑了笑,指了指那厚實的防彈玻璃。
「王錚同志,別擔心。」
「正好讓大家親身體驗一下,我們自家戰車的質量。」
「也讓小鬼子們開開眼,什麼叫工業代差!」
......
「發射!」
柴田揮下了手臂。
「通!通!通!」
一連串沉悶的聲音響起。
十二枚專用榴彈劃破空氣。
呼嘯著砸向兩百米外的車隊。
他們緊緊盯著那些榴彈的落點。
「轟!轟!轟——!」
火光四濺,煙塵騰起。
十二發榴彈同時在車隊中炸開。
彈片橫飛,衝擊波捲起地上的泥土,噼里啪啦地打在車身上。
有的榴彈直接命中了猛士戰車的引擎蓋,有的在防彈玻璃前爆炸,有的在車輪旁炸開。
硝煙籠罩了整個車隊。
看到這一幕,遠處的日軍陣地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打中了!打中了!」
「板載!」
「炸爛它們!」
「哈哈哈!他們的烏龜殼碎了!」
日軍士兵們興奮地從掩體後探出頭,揮舞著手中的步槍,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在他們看來,戰鬥已經結束了。
這麼多發榴彈命中,就算是帝國的坦克,也得被炸趴窩。
柴田曹長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扶著青石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鐵皮車被炸成一堆廢鐵,裡面的人肯定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舉起望遠鏡,準備欣賞自己的傑作。
然而,當他將望遠鏡對準目標區域時,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隨後,所有的日軍士兵也看到了。
他們的歡呼聲,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大鵝,戛然而止。
那十輛猛士戰車,依然靜靜地停在原地。
毫髮無損。
別說被炸毀,就連車窗玻璃都沒有一絲裂紋。
只有車身的裝甲漆面上,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煙燻痕跡,那是爆炸唯一的戰果。
突然,有一輛戰車的雨刮器動了一下,刮掉了擋風玻璃上的灰塵。
「納...尼?!」柴田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呻吟。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將望遠鏡湊到眼前。
視野中的景象,沒有任何改變。
那幾輛戰車,就像是經歷了一場煙花表演,安靜地停在那裡。
......
指揮車內。
游擊隊的戰士們,在爆炸發生的那一刻,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預想的衝擊並未到來,他們透過防彈玻璃向外看去。
外面,硝煙還未完全散去,但已經能看清周圍的景象。
「沒...沒事?」一個戰士驚奇地說道。
他的聲音,讓車廂里所有的游擊隊員都回過神來。
「真的沒事!毫髮無傷!」
「天哪!小鬼子的炮彈,打在咱們這車身上,就跟撓痒痒一樣!」
戰士們熱烈地議論著,他們伸出手,小心地撫摸著車廂內壁。
王錚看著這一幕,心情比任何人都要複雜。
他的思緒,飄到一場慘烈的戰鬥中。
那一次,他們遭遇了日軍的一個戰車中隊。
日軍的豆丁坦克,在陣地上橫衝直撞。
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子彈打在上面,只能濺起火星。
為了炸掉一輛坦克,戰士們只能抱著炸藥包,用血肉之軀衝上去。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坦克的履帶下。
那種無力感,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友去送死。
那場仗,他們打得太苦了,太憋屈了!
那時候,他們多麼希望能有打穿坦克的武器,或者有能擋住炮彈的裝甲。
而現在...
就在眼前。
王錚看著外面那些驚慌失措的日軍,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和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的茫然和恐懼。
這種感覺,太憋屈,也太痛快!!
憋屈的是當年的無奈,痛快的是今天的強大!
「好!好啊!」
王錚重重地一拳砸在大腿上。
「咱這鐵王八...不,咱這戰車,真硬!」
「小鬼子,你們他娘的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