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陸陸續續有偽軍,灰頭土臉地跑到了廣場上。
他們一到廣場,就看見了滿地的日軍屍體,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通訊車裡。
肖揚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報告隊長,還有五十六人沒動彈。」
屏幕上,那些黃色的光點依然在閃爍。
顯然,這些人是鐵了心要賭一把。
賭燧星小隊是在虛張聲勢。
牛濤冷笑了一聲。
「賭徒心理。」
「既然不想體面,那就幫他們體面。」
他拿起通訊器,把那些光點的坐標全部發送了出去。
「全體燧星小隊注意。」
「帶著游擊隊員和新兵們,去抓老鼠。」
「坐標已經發給你們了。」
「一個都別漏。」
「收到!」
耳機里傳來了張一莽興奮的聲音。
「嘿嘿,抓老鼠這種事,俺老張最擅長了!」
很快。
張一莽和韓烽他們帶著游擊隊員和新兵們,衝出了大本營。
他們沒有盲目搜索。
而是直奔目標。
城東的一口枯井旁。
張一莽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戰術平板。
「喲呵?藏得挺深啊?」
「就在下面。」他指了指井口。
幾個新兵立刻圍了上去。
「出來!看見你了!」
井底下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個偽軍還在賭,賭上面的人是在詐唬。
張一莽撇撇嘴,從腰間摸出一顆閃光彈。
「不出來是吧?」
「我數到三,不出來丟手榴彈了。」
「一。」
「二。」
「別炸!別炸!爺爺饒命!我們出來!」
兩個偽軍嚇得連忙求饒,兩個泥猴一樣從井底爬了上來。
另一邊。
韓烽帶著人來到了一戶富戶的後院。
他指著一堵看起來嚴絲合縫的牆壁。
「砸開。」
幾個身強力壯的游擊隊員掄起大錘。
一下。
二下。
「轟!」
牆壁被砸開了一個大洞。
裡面是一個夾層。
三個偽軍正縮在裡面,手裡還拿著柴刀,正準備反抗。
但還沒等他們抬起手。
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就已經頂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動一下試試?」游擊隊員冷冷地說道。
那三個偽軍手裡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眼神里全是絕望。
他們不明白。
隔著這麼厚的牆,這些人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們真的有天眼?
半個小時後。
日軍大本營廣場。
那五十多個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偽軍,全部被抓了回來。
他們被像死狗一樣拖到了廣場上。
一個個鼻青臉腫,有的褲襠還是濕的。
他們看著周圍那些面無表情的特戰隊員,還有那些神情複雜的昔日同僚。
心裡只有一句話。
完了。
這幫人,真的什麼都知道。
日軍大本營的廣場上,此時擠滿了人。
空氣有些凝重。
三百多名偽軍,分成了兩撥。
左邊那一撥,大概有兩百八十多人。
他們是聽到廣播後,主動跑出來投降的。
雖然也是一臉驚恐,但至少身上還是乾乾淨淨的。
右邊那一撥,只有五十多個人。
這就是剛才被張一莽他們從地窖、夾牆、枯井裡拖出來的「死硬分子」。
他們現在一個個癱在地上,身上全是土和泥,有的還在不停地發抖。
牛濤站在台階上,掃視了一圈全場。
下面的偽軍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轉過身,對一直站在旁邊觀察的趙正陽點了點頭。
「趙政委,接下來看你的了。」
趙正陽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緩步走下台階,走到了那群偽軍的面前。
趙正陽停下腳步。
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也沒有第一時間清算他們。
而是轉過身,看向了站在廣場外圍的那群人。
那是鐵牛、柏小松,還有那幾十個之前投誠的新兵。
「所有新兵,出列!」趙正陽的聲音傳來。
「是!」
鐵牛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幾十個新兵地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嶄新的作訓服,腳上蹬著厚實的軍靴。
腰杆挺得筆直。
臉上雖然還有些稚氣,但更多的是一種自信。
那是吃飽了飯,被人當人看之後,才會有的精氣神。
他們大步走到了廣場中央,站在了那些跪著的偽軍面前。
這一站。
對比太強烈了。
一邊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狗」。
一邊是軍容整潔、面色紅潤、站得像標槍一樣的「人」。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一起混日子的難兄難弟。
現在,卻是天壤之別。
俘虜堆里,立刻響起了一片驚疑的聲音。
許多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這些人。
「那...那不是大鐵牛嗎?這傻大個怎麼穿得跟個將軍似的?」
「那是柏家的小少爺?我的天,這精氣神,都不敢認了!」
「鬼手九?你小子怎麼混進去的?」
「小五?我是你二叔啊!你咋變樣了?」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的眼神里,有震驚,有羨慕,更有深深的嫉妒和懊悔。
早知道投降有這待遇。
剛才還躲個屁啊!
趙正陽看著偽軍們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指著鐵牛和柏小松,朗聲說道:
「看看他們。」
「幾個小時前,他們和你們一樣。」
「都被逼著給鬼子當狗,被人戳脊梁骨,被人瞧不起,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但是。」
趙正陽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他們選擇了站起來!選擇了把槍口對準鬼子!」
「現在,他們是堂堂正正的華夏軍人!」
「他們吃的是牛肉罐頭,穿的是新棉衣,手裡拿的是打鬼子的槍!」
鐵牛和柏小松他們聽到這話,胸膛挺得更高了。
臉上全是驕傲。
這輩子,從來沒這麼露臉過。
趙正陽的話,砸在了所有偽軍的心上。
那些偽軍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恐懼,變成了一種渴望。
既然他們能行。
那是不是說明,只要聽話,自己也能有條活路?
也能吃上牛肉?
趙正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情緒的變化。
火候到了。
他突然轉過頭,掃向那群偽軍。
「誰是這裡的領頭?」
人群一陣騷動。
大家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右邊那堆人里的一個胖子。
現在被幾百雙眼睛盯著,想躲也躲不掉了。
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這人大概四十多歲,身體有些發福,一臉的油膩。
「軍...軍爺。」
「小的叫劉廣財,是...是皇協軍的大隊長。」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作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趙正陽看著他,點了點頭。
臉上並沒有什麼殺氣,反而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
「劉隊長,別緊張。」
趙正陽甚至幫他正了正歪掉的帽子。
「來,搬個凳子,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