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聽到張一莽的問題，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精神力的狀態。
剛才在第一間房裡清空了整個右側框架，精神力消耗不算小。
但穿透面板、包裹物品、收入空間，這套流程每一次的單次消耗量其實不大。
累積才是問題。
他睜開眼。
「逐格提取的話，單次消耗不大。」
他頓了一下。
「但八組櫃壁全清空，不可能。」
張一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落。
夏啟接著說。
「光這四組，保守估計四千個格子，全掃一遍，精神力撐不住。」
牛濤沒讓這個話題繼續發散。
「不貪多。」
他的聲音乾脆利落。
「每種不同的東西，各取幾樣，帶回基地讓專家研究。」
他看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搞清楚分類規則是第一步，把樣品帶回去是第二步，清空整個庫房的事，以後再說。」
張一莽點了一下頭，沒再多嘴。
牛濤轉向夏啟。
「從前排開始，每隔一段距離掃描一次，遇到不一樣的就取。」
「明白。」
夏啟走到右側牆壁第一組櫃體前。
最前排，最上面一行。
全是小型儲存格。
面板平整，嚴絲合縫，和剛才取樣的那個一模一樣。
夏啟右手掌心貼上第一個格子的面板。
精神力穿透。
內部物品的反饋傳回腦海。
扁平方片，和剛才取出來的那枚暗銀色薄片形態一致。
夏啟沒有取。
他的手掌橫移，貼上第五個格子。
精神力穿透，還是扁平方片。
他換到了第三行第一個。
不一樣了。
夏啟的手掌停住。
精神力的反饋從腦海里跳出來，圓柱體。
「這個不一樣。」夏啟說，「圓柱體，小型。」
收。
圓柱體從面板後方消失，出現在維度空間裡。
夏啟右手翻轉，掌心朝上。
圓柱體出現在他手裡。
暗灰色，表面光滑，底部有一圈環狀凸起。
王闖從側面走了一步，手電湊近。
「和第一間框架里的一樣。」
他蹲下來，光斑縮小。
「底部有微光刻編碼，制式風格和聚變單晶端環上的類似。」
王闖直起身子。
「收起來吧，帶回去讓基地分析。」
夏啟把圓柱體收回維度空間。
繼續往右移，第五個格子，還是一樣。
再換一行。
精神力穿透。
球形。
直徑大約兩厘米。
小型球狀封裝體。
表面不是光滑的，精神力的反饋顯示球體表面有密密麻麻的微型凸起結構，排列極其規律。
新形態。
夏啟取出來。
一枚暗金色的小球出現在掌心。
手電光照上去，球體表面的微型凸起在光下排列成精密的陣列圖案。
張一莽湊過來，歪著腦袋看了兩秒。
「這什麼玩意？彈珠？」
王闖頭也不抬。
「你見過彈珠上刻電路的？」
「我說像，又沒說是。」張一莽嘴上不服，但身子縮回去了。
夏啟把球體收進維度空間。
他站在櫃體前面，手掌沿著儲存格一路橫掃，精神力持續穿透、反饋、判斷、跳過。
他繼續沿著前排小型儲存格掃描。
又換了幾行。
發現一個長條形。
厚度比方片大一倍左右，表面有凹凸起伏的結構特徵。
取出。
一枚深灰色的長條形構件出現在夏啟手裡。
長度大約六厘米，寬度兩厘米，上表面有三個並列的微型凹槽，下表面是一排整齊的針腳狀突起，密密麻麻，間距極其精確。
韓烽從左側台面那邊走過來。
他接過夏啟遞來的構件，手電從側面照進去，光斑在微型凹槽內壁上移動。
「接口件。」韓烽翻了一面，看針腳排列。「上面是輸入端，下面是物理對接針腳。」
他的拇指在構件側面摸了一下，指腹感受著表面極其細微的台階感。
「做工精度極高，針腳間距均勻，完全是量產標準件。」
韓烽把構件遞還給夏啟。
「功能待定，但大概率是某種設備的適配組件。」
夏啟收回維度空間。
前排小型儲存格已確認的物品形態有五種，方片、圓柱體、球形封裝體、長條接口件，還有一種更小的、薄如紙片的半透明介質。
每種各取了三到五枚樣品。
夏啟的精神力消耗在可控範圍內。
他收回手，轉頭看了一下葉輕舟。
葉輕舟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蹲在旁邊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防水筆記本，左手夾著一支短筆。
他的手電用嘴咬著，光柱從下往上打在筆記本上，照出紙面上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
夏啟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葉輕舟把手電從嘴裡拿出來。
「前排編號你注意過沒有？」
「編號？」
葉輕舟站起來，手電朝第一個小型儲存格的面板邊緣照了過去。
光斑縮到最小。
面板右下角，一組極細的微光刻符號。
「每個格子都有編號。」葉輕舟說，「和第一間那些容器上的制式編碼是同一套符號系統。」
他的手指點了一下第一個格子的編號位置。
「前四個我對了一下，存方片的格子，編號前綴都一樣，第四個格子存圓柱體，前綴變了。」
他翻了一下筆記本。
「目前看，前綴和物品類型是一一對應的。」
夏啟低頭看了一下面板右下角。
符號極小，如果不是葉輕舟專門指出來，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意思是，光看前綴就能知道裡面放的是什麼？」
「理論上。」葉輕舟不敢說死，「樣本量不夠，但規律目前成立。」
他看向夏啟。
「接下來你每取一個樣品，報一下格子的位置，我記對應編號。」
「行。」
夏啟走到中排區域。
中排的儲存格面積明顯大了一號，面板寬度從手機大小擴展到接近筆記本電腦的尺寸，格間距也拉大了。
夏啟右手貼上第一個中型格。
精神力穿透面板。
物品尺寸明顯增大。
大約手掌長度，厚度三到四厘米，形態不規則。
取出。
一塊暗灰色的板狀構件出現在夏啟手裡。
表面有密集的線路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裝飾線條。
是真正的功能性電路印刷，紋路從中心向四周輻射展開，末端匯入邊緣的幾個微型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