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駕駛艙內。
金雕聽到耳機里傳來的指令,嘴角一抽,隨後向上咧了咧。
在現代作戰交戰規則里,什麼才叫合規投降?
必須全員雙手抱頭、十指交叉、五體投地趴在爛泥里,完全處於無害化控制之下,那才配叫戰俘!
在火控系統的威脅評估里,這叫「處於持續反抗狀態、具備高度自殺式襲擊意圖的高威脅武裝目標」!
「金雕明白!夏政委放寬心,保證不給他們掏手榴彈的機會,送這幫畜生下地獄!」
「啪!」
金雕一把推開主操縱杆上的紅色武器保險蓋,大拇指重重按在火箭彈連發發射電門上!
半空之中。
左側的一號武裝直升機機頭猛然向下一壓。
機身兩側懸掛的圓形多聯裝火箭發射巢,瞬間噴出刺目的尾焰。
「咻!咻!咻!咻!咻!」
白色的熾熱尾煙在空中拉出數十道筆直的軌跡。
數十枚航空高爆火箭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尖嘯,朝著下方乾涸的水溝呼嘯撲去。
水溝邊上。
日軍副官臉上的慶幸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那根繫著白布條的柳樹枝,還沒舉起來。
松茂中尉剛張開嘴,想要對著天空喊出一句投降的口號。
他的視線里,數十道白色的煙線已經襲來。
沒有交涉,沒有喊話,更沒有他預想中支那步兵端著槍警惕走來的受降環節。
對方給他的回答,是數十枚重型航空高爆火箭彈的當頭灌頂!
「八G...!!」
松茂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完整吐出。
「轟!轟!轟!轟隆隆隆隆!」
橘紅色的烈焰在狹窄的水溝內部接連炸開。
劇烈的爆炸將水溝兩側的花崗岩石塊和泥土硬生生撕碎。
大地震顫,地動山搖!
衝擊波夾雜著數千枚高速破片,在水溝狹窄的空間內來回反彈、切割。
高溫和濃煙吞沒了整條乾涸的溝渠。
松茂中尉、副官,以及那三百多名殘存的日軍士兵,連同他們藏在褲襠里的「手榴彈」,全部被捲入了爆炸的核心。
劇烈的連環殉爆聲在水溝內響起。
斷裂的肢體、破碎的鋼盔、被炸彎的三八式步槍零件,伴隨著大團大團焦黑的泥土,被拋上了五十多米的高空,隨後稀里嘩啦地掉落在四周的荒草地上。
半分鐘後。
瀰漫的硝煙在寒風中緩緩飄散。
原地原本縱橫深陷的乾涸水溝已蕩然無存。
一條綿延近百米、深達數米、泥土被高溫琉璃化焦黑的大型彈坑帶。
彈坑帶內部冒著滾滾白煙,散發著刺鼻的火藥味與焦糊味。
全場死寂,寸草不生,再無半分生機。
......
後方南門泥地上,一團的陣地一片安靜。
李團長雙手握著軍用望遠鏡,鏡筒對著遠處那一排焦黑的彈坑。
那裡原本是一條長達百米的乾涸水溝。
現在,整條水溝被炸成了連續凹陷的深坑,泥土翻卷,冒著青白色的濃煙。
三百多個剛剛還在掙扎奔跑的日軍士兵,連同他們的軍官與暗藏的手榴彈,沒有留下一個站立的輪廓。
耳麥里的無線電信號恢復了靜默。
夏啟剛才在通訊頻道里下達開火指令的聲音,李團長聽得一清二楚。
沒有遲疑,沒有請示,甚至沒有半秒鐘的停頓。
李團長慢慢放下瞭望遠鏡。
他抬起衣袖,用力擦了一把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好傢夥...」
李團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剛剛趕上來的二團程團長。
「老程,你剛才聽見沒有?」
程團長一手按著腰間的槍套,嘴巴微張,同樣看著遠處天空上調頭盤旋的三架直升機。
「聽見了。」程團長也難以置信,「夏政委那命令,下得乾脆利落。」
李團長把望遠鏡塞回皮盒裡,扣上皮扣。
「娘咧,平日裡在指揮部開會,我看夏啟同志說話細聲細氣,客客氣氣,跟個城裡的教書先生似的。」
「老子甚至還私下跟老趙嘀咕過,怎麼讓小秀才當家做主掌大印,怕是壓不住腳。」
李團長猛地一拍大腿,眼角肌肉狂跳:
「老子看走眼了!這小子的心腸,比鐵疙瘩還硬,這動起手來殺伐果斷的勁頭,比老子還狠啊。」
程團長回過神來,眼神中卻帶著激賞,低聲說道:
「狠就對了!老李,你他娘的就是犯賤!人家這叫對敵狠辣,對自己人掏心窩子的好!要不人家能當政委呢,就該他娘的這麼治!」
「人家說得半點沒錯,光電屏幕看得清清楚楚,鬼子手往褲襠里掏手榴彈,分明是憋著同歸於盡的心思,要是咱們按老規矩派戰士上去受降,這會兒至少得搭進去一個排的年輕娃娃!」
李團長重重點頭:「沒錯!手軟是對自己人的犯罪!這一仗,老子算是服了氣了,服得透透的!」
......
泥濘道路邊緣,猛士裝甲指揮車停在樹蔭下。
車廂內部,戰術液晶屏幕上的多光譜掃描雷達正在刷新。
原田聯隊下屬各中隊散落在荒野中的紅色生命信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部變成了灰黑色的叉號。
臨山鎮要塞,連同鎮外阻擊部隊,共計兩千三百餘名日軍守備部隊,生命體徵全歸零。
夏啟靠在副駕駛座椅的椅背上。
他伸手按下紅色的送話器開關,將空中火控頻道切換回全頻段待命狀態。
駕駛位上,牛濤伸手從車門儲物格里拿出一瓶礦泉水。
牛濤擰開塑料瓶蓋,將水遞到了夏啟面前。
「夏政委,手挺黑啊。」牛濤半開玩笑地打趣了一句,「人家白旗剛系在柳樹杈子上,你倒好,連樹帶人直接給汽化了。」
夏啟伸手接過水瓶,仰頭喝了兩大口。
常溫的純淨水順著食道滑下,沖淡了口腔里的乾燥感。
夏啟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牛濤。
「牛隊,你覺得我做得過分了?」
牛濤握著方向盤,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過分,很合理。」
「如果換做是我,我也不會讓地面部隊冒著挨冷槍和自爆的風險上去接降。」
夏啟靠著椅背,看向窗外泥濘的大地,聲音很平穩。
「他們當年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何時給過老百姓講規矩的機會?」
「屠殺、活埋、毒氣、人體實驗...在他們的獸性面前,華夏人的命連草芥都不如。
夏啟胸膛里的意志如磐石般不可動搖:
「我們帶來的現代武器,不是為了在這個時代博一個虛偽的『仁義名聲』的,它是國家託付給我們的利刃,是用來替先輩蕩平侵略者、護住我們戰士血肉的盾牌。」
「想投降?可以。」
「到了閻王殿,讓他們跪在三十萬亡魂面前,慢慢去向那些死不瞑目的同胞求饒吧!」
牛濤眼中光芒大盛,用力一掌拍在夏啟堅實的肩膀上:
「說得好!這才是執掌『燧星』的夏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