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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2026-05-15 04:51:59 作者: 流月梧桐

  陳江愣了一下:「怎麼了?」

  林美麗把記帳本合上,終於抬起頭來,「你媽上午來了,跟我說了些話。

  話不太好聽,但我聽明白了。

  你條件不差,什麼樣的好姑娘都能找,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陳江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他站在菜攤前,手裡還拎著那個保溫飯盒,看起來有點傻,也有點可憐。

  「我媽……她說什麼了?」

  「說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惹麻煩。」

  林美麗看著他,目光平靜而疏遠,「我在這兒做我的買賣,你回去做你的皮鞋。

  井水不犯河水,這樣最好。」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林美麗打斷了他,「陳江,你對我的心思,我不瞎,我看得出來。

  但說實話,我不喜歡你,之前礙於你救過我,我一直沒有趕你走。

  這是我的不對,我應該早點說清楚。

  所以現在我說清楚,我對你沒那個意思。」

  陳江張了張嘴,愣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

  他攥緊了飯盒把手,心裡發慌。

  「我不信。」他忽然說,聲音有點啞,「你騙我的,對不對?

  是因為我媽說了那些話,你才這麼說的。

  那天晚上在巷子裡,我看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

  「我沒有。」林美麗的聲音堅定而冷靜,她看著陳江的眼睛,一字一頓,「陳江,我離過一次婚,上回那場婚姻,把我傷怕了。

  我現在不想處對象,也不想結婚。

  跟誰都不想,跟你也不想。」

  「可我不是王超!我不會打你,不會喝酒賭錢打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林美麗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溫度,但只是一點點,轉瞬又恢復了平靜,「你是個好人。

  正因為你是好人,我才不能拖著你。

  

  你應該找一個比我好的。」

  陳江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菜市場的人聲嘈雜,討價還價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人在喊「讓一下讓一下」,三輪車推著貨從他們身邊擦過去。

  陳江站在那兒,手裡攥著保溫飯盒,飯盒裡的包子早就涼了。

  「那我還能來買菜嗎?」他最後問。

  「買菜當然可以,菜是賣給所有人的。」

  林美麗低頭翻開記帳本,「但幫忙就不用了,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陳江站了幾秒鐘,把保溫飯盒輕輕放在她櫃檯上,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場的人流里。

  跟第一次見面時那個熱情洋溢、話多得像開了閘的小伙子不一樣。

  這會兒的他安安靜靜的,肩膀微微塌著,走到拐角處腳步還頓了一下。

  像是想回頭,但最終沒回頭。

  林美麗看著那個保溫飯盒,輕輕嘆了口氣。

  她打開飯盒,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六個包子。

  雖然涼了,但白胖白胖的,褶子捏得細細密密,是費了心思的。

  她把飯盒蓋好,放到一旁,繼續低頭記帳。

  算盤珠子在她手指底下噼里啪啦地響,她嘴裡念著斤兩和單價,手底下不停地記著。

  賣豆腐的大姐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陳江消失的方向,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

  最後她什麼也沒說,輕輕搖了搖頭,又轉回去招呼她的顧客去了。

  林美麗抬起頭,望著外頭熙熙攘攘的菜市場。

  人來人往,推車的、拎籃子的、討價還價的。

  誰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她收回目光,繼續撥動算盤珠。

  一顆一顆,穩穩妥妥,沒有絲毫遲疑。

  ……


  四月初,趙志軍的新房蓋好了。

  三間磚瓦房,坐北朝南,窗戶開得比尋常人家大一圈,透亮。

  門口的院子還沒鋪磚,堆著些沙土碎石,等著婚後慢慢收拾。

  屋頂的瓦是新燒的紅泥瓦,太陽一照亮堂堂的。

  家具還沒進。

  他惦記著大衣櫃和雙人床的進度,趁飯店午後不忙,蹬著自行車去了木匠鋪。

  鋪子裡靜得很。

  平時老遠就能聽見鋸木頭的聲音,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志軍正支著自行車,就聽見裡頭傳來爭吵聲。

  「我再問你一遍,這根頭髮是誰的?」

  林美玲站在作坊里,指尖捏著一根長頭髮。

  不是她自己的頭髮。

  她為了幹活方便,年前剪了齊肩短髮,早晨用發卡一別,利利索索的。

  手裡這根頭髮比她長了至少三寸,細軟,帶著微微的卷。

  是她給陳建國洗褲衩時從布料縫裡摸出來的。

  對著窗戶一看,太陽底下明晃晃的一根,不是她的。

  陳建國站在她對面,臉漲得通紅。

  「我說了我不知道!在哪兒沾上的我哪兒知道?菜市場、送貨路上、木料市場,哪兒沒個長頭髮的女人?一根頭髮能說明什麼?」

  「那你背上的抓痕呢?」

  陳建國後背一僵。

  昨晚她問的時候他就是這副反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自己抓的。」

  「你再抓一個給我看看。」

  「林美玲,你有完沒完?」

  林美玲看著陳建國。

  她跟他過了五年,從他一窮二白,到現在開了鋪子收徒弟。

  他說話的語氣、眼神、動作,她太熟了。

  以前他被人冤枉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他會急,急得滿頭冒汗,急得結結巴巴。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惱羞成怒,倒打一耙。

  「陳建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胡說什麼!」陳建國聲音拔高了,手在空氣里揮了一下,「我天天在鋪子裡做活,二柱都在旁邊,上哪兒有人去?你別血口噴人!」

  「我只是說有人,又沒說是誰,你跳這麼高幹什麼?」

  陳建國嘴張了張,噎住了。

  半天憋出一句:「你疑心病太重了,我不跟你吵。」

  眼看他伸手去拉門,林美玲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還要平靜:「你要是現在走出去,就別再進來了。」

  陳建國的步子釘在地上,轉過身又要說什麼,還沒開口,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建國!美玲!都在呢?」

  陳母胳膊上挎著個竹籃子,笑呵呵地踏進門來。

  她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布衫,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看著很利索。

  進了門先看兒子一眼,再看媳婦一眼,笑容收了三分。

  兒子臉是紅的,媳婦臉是白的。

  兒子站在屋子中間像個做錯事被逮住的學生,媳婦手裡攥著根頭髮。

  「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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