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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判處無期徒刑

2026-08-21 12:48:13 作者: 流月梧桐

  「我是清河縣武警中隊隊長傅清松,這兩位,是我哥的女兒女婿,他女兒是縣人民法院法官,女婿是稅務局局長。」

  傅老二笑了笑,眼底帶著嘲諷:「陳友亮啊陳友亮,連我們的底都沒摸清,就敢對我哥動手?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他臉上笑容一收,沖門口的民警招了招手,「帶下去吧,該走程序走程序,我哥這邊看情況再補充筆錄。」

  陳友亮被兩個民警從地上架起來。

  他的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打彎,幾乎是被拖著出了審訊室。

  被拖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掙扎著回頭看了一眼。

  傅師傅站在審訊室當中,臉色平靜。

  傅明慧和錢偉強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

  傅老二背對著他,沒有多看他一眼。

  陳友亮眼睛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轉。

  他明明避開了林國強。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精明了。

  林國強他不敢惹,那是個硬茬子。

  他挑了個軟柿子捏。

  一個退休的老建築工,他以為打了就打了,大不了賠幾個錢了事。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老東西背後藏著這麼大的能量?

  一個法官女兒,一個稅務局局長女婿,一個武警中隊長的弟弟。

  陳友亮想哭。

  他後悔了。

  ……

  案子辦得很順利,但證據收集的工作量不小。

  傅老二查出來的那些陳年舊帳,要一件一件落到實處。

  高利貸的借條得收上來,受害人的口供得重新做,有些受害人已經搬走了,還得一個村一個村地找回來。

  劉強讓老方專門負責跑這一塊,花了一周時間,把能查的都查紮實了。

  

  材料移送檢察院那天,老方把最後一份受害人筆錄放進卷宗袋。

  厚厚的牛皮紙袋脹得合不上口。

  他拍了拍那個袋子,對劉強說:「劉局,就這些材料,夠判他個無期。」

  案子到了法院,分到傅明慧手裡。

  傅明慧沒有因為這是自己父親的案子就避嫌。

  她做了將近十年法官,在法院系統里上下都熟。

  這個案子的性質、證據鏈的完整程度、當事人的情況,她比誰都看得清楚。

  開庭那天,法庭里坐滿了人。

  旁聽席前排坐著傅明慧和錢偉強。

  後排坐的是陳友亮的債權人、債主家屬,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村里人。

  他妻子張翠芬帶著孩子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從始至終沒有抬頭看過被告席一眼。

  陳友亮被法警押上來的時候,整個法庭安靜下來。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襯衫,頭髮剃短了,臉上的肉鬆垮垮地耷拉下來。

  跟幾個月前在工地上吆五喝六的那個包工頭判若兩人。

  他站在被告席上,耷拉著腦袋,兩條胳膊軟軟地垂著,像被人抽了筋。

  第一個出庭作證的是趙老六的妹妹。

  女孩才十六歲,身板單薄得像一根豆芽菜。

  她站在證人席上,兩隻手絞著衣角,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法官問一句,她半天才答一句,每次說到關鍵的地方,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

  「他們……他們把我強行帶到縣城邊上一個旅館裡。」

  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陳友亮說,我哥欠他錢還不上,讓我……讓我替他掙錢還債。

  我說不,他就拿菸頭燙我的胳膊。」

  她說著伸出胳膊。

  法警示意她把袖子挽起來。

  小臂上有幾個圓圓的、泛著白的疤。

  那是被菸頭燙過之後落了痂的印記。

  旁聽席上傳來一聲抽氣。


  「那天晚上來了三個人。」女孩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喊救命,陳友亮就坐在門外頭,抽著煙,說我要是再喊,就把我的腿打斷。」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伏在證人席上哭出了聲。

  法警把她扶下去的時候,陳友亮的腦袋又往下耷拉了幾分。

  第二個證人是李三寶。

  這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站在證人席上,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鼓起來,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老婆坐在旁聽席最後排,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一直在哭。

  「陳友亮借給我兩百塊,一個月後要還二百四。」

  李三寶的聲音打顫,「當時我娘病著,錢還不上,我求他寬限幾天。

  他不肯,就帶著人堵在我家門口,說拿不出錢來,就拿我老婆抵帳。」

  「我當時想報警,他威脅我,要是敢報警,就弄死我全家……」

  旁聽席上有人罵了一聲「畜生」,有些嘈雜,被法警制止。

  「我老婆被他帶走了三天。」

  李三寶艱難開口,嗓子沙啞,「三天後回來的時候,人都說不出話了。

  到現在半夜還做噩夢,喊了半年多。

  孩子還那么小……」

  他說不下去了,抬手在臉上胡嚕了一把。

  他的妻子則是精神有些恍惚,抱著哭鬧的孩子一直在發呆。

  第三個證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趙家莊的趙大富。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先朝法官鞠了個躬,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借條。

  「法官同志,這是陳友亮逼我寫的借條。

  前年我兒子娶媳婦,找他借了一百五。

  到現在我已經還了他六百多,他還說欠他三百。」

  老漢的手一直在抖,「我那老伴知道了,氣得癱在床上,現在還起不了身。

  他說我要是再不還錢,就把我家那三間瓦房收了去,讓我全家去睡羊圈。」

  他還要說,被法官溫和地打斷了,讓書記員把借條收了上去。

  一個接一個的證人上來,一個接一個的細節被翻出來。

  借錢的憑證、被逼寫的欠條、被帶走的婦女、被砸過的門窗、被拿走的家當。

  陳友亮這二十年乾的那些髒事,像爛泥塘底的污糟一樣,被一鍬一鍬地挖了出來,攤在法庭的白熾燈下。

  陳友亮站在被告席上,從頭到尾不敢抬頭看任何一個證人。

  他的肩膀越來越垮,身子越來越彎。

  到了最後,他幾乎是掛在被告席的欄杆上,兩條腿軟得撐不住自己的體重。

  宣判那天,法庭里比開庭時更安靜。

  法槌落下的聲音又脆又響。

  教唆他人故意傷害,非法放貸並採取暴力手段催收,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強迫婦女賣-淫,情節特別嚴重。

  數罪併罰,陳友亮被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五年。

  『無期徒刑』這四個字在法庭里迴響。

  陳友亮渾身一軟,整個人順著被告席的欄杆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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