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國強到飯莊看了看,把孫師傅叫到辦公室。
「孫哥,市裡的廚藝比賽,你準備一下。
到時候你帶孟師傅和顧師傅提前過去,參賽是一方面,主要是把清宴樓的菜單定下來。」
孫師傅擦了擦手,坐下來:「比賽的事我聽說了。
那個賈大海,是許茂才的大徒弟?」
「對,現在在榮華酒店。」
孫師傅哼了一聲:「許茂才的名氣我聽過,聽說手藝不錯。
他徒弟跳槽的事,圈裡人都知道,人品不咋地。」
「你有多大把握?」
孫師傅看了林國強一眼,笑了笑:「國強,我祖上是御廚,我又是打小練的手藝,賈大海算什麼?就連他師父許茂才當年見了我爹,也得客客氣氣的。
你說我有多大把握?」
林國強也笑了:「行,那我放心了。
菜單的事你也琢磨琢磨,清宴樓要做高端宴席,得有幾道撐場面的硬菜。」
「我心裡有數。」孫師傅站起來,「回頭我跟孟師傅顧師傅商量商量,列個單子給你看。」
林國強點頭。
孫師傅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對了,烤全羊那事……牧場的羊不錯,我試了兩回,配方調得差不多了。
飯莊菜單上,已經添了這道新菜,最近預約訂菜的人可不少。」
林國強點頭,「這次清宴樓的菜單,一起上。」
「行。」
孫師傅走了。
林國強又讓趙素梅去貼了個招聘信息。
招一名熟手司機,每月往返市里,把清河縣的食材運輸過去。
要求三年以上駕齡,開車穩當,為人踏實。
信息貼出去兩天,來應聘的有三個。
趙素梅挑了其中一個叫王勇的,三十來歲,復員兵,在公社開過三年拖拉機,又在縣運輸隊開過兩年貨車。
話不多,手腳麻利,看著就穩當。
「王勇,等市里飯店開起來後,你以後主要跑縣裡到市裡的食材運輸。」
林國強跟他說,「每天一趟,早上四點多去送貨,送完貨回來就可以休息。
就是路上得當心,貨要保鮮,還有雞蛋、新鮮蔬菜之類的,不能磕碰。」
「林老闆放心。」王勇說話簡短,辦事利索。
又過了五六天,林國強正在工業園跟傅師傅看二期地基,辦公室電話響了。
「是林老闆吧?汽貿中心,你的車到了,可以來提了。」
「好,明天就來。」
掛了電話,林國強精神一振。
回飯莊跟趙素梅說了這事,趙素梅也高興:「你明天就去,把王勇帶上,正好把卡車開回來。」
「讓王勇把卡車開回來,轎車讓國棟跟我去,讓他開回來。」
「行。」
林國強又跑了一趟林國棟家電門市。
林國棟正給客戶修一台舊收音機,聽林國強說買了車,一下子站起來,手裡的螺絲刀都掉了。
「二哥,你買車了?還一下買兩輛?」
「一輛轎車,一輛卡車。」
林國棟豎起大拇指:「二哥,不愧是你,真牛!」
「明天跟我去市里提車,你幫我把轎車開回來。」
「成!明天幾點?」
「早上六點,汽車站碰頭。」
次日一早,林國強帶著林國棟和司機王勇坐頭班大巴去了邢市。
到了汽貿中心,趙業務員已經在等著了。
提貨單、身份證、介紹信,一通核對,然後帶他們去後院提車。
兩輛嶄新的車停在院子裡。
黑色上海牌轎車,一輛草綠色躍進卡車,車頭上還掛著紅綢子。
林國棟圍著轎車轉了三圈,手癢得不行。
王勇走到卡車旁邊,拉開車門看了看駕駛室,點了點頭。
「先去驗車上牌。」趙業務員說。
林國棟開著轎車,王勇開著一輛卡車,開去監理所。
驗車、拓號、拍照、領牌,又跑了一趟石油公司申領油票。
沒有油票可不行,有車也跑不了。
上好牌,加滿油,已經到中午了。
林國棟開著轎車先帶林國強在市里大路上兜了一圈。
上海牌轎車開起來穩當,減震好,發動機聲音小,比貨車舒服多了。
兜完一圈,兩輛車停在清宴樓門口。
喇叭一響,趙志軍從一樓跑出來,一眼看見那輛黑色轎車,眼睛刷地亮了。
他快步走過來,趴在車身上摸了又摸,恨不得把臉貼上去。
「三姐夫,這車真好看啊。」
林國強瞧他那樣,笑著搖頭:「你可是咱們清宴樓的總經理,把表情收收。
等以後開業了,開著轎車來吃飯的人不會少,鎮定點。」
「那能一樣嘛。」趙志軍嘀咕,「人家的是別人家的,這可是咱自家的車。」
他轉頭看著林國強,眼神灼灼:「三姐夫,我能坐幾圈嗎?」
「當然能,不過這會兒都中午了,先吃飯。
下午你跟我一起回清河縣。
秀蘭和明宇都想你了,回去住兩天再來,這邊先交給春梅。」
「行!」趙志軍心裡一喜,連忙點頭。
他這趟出門十來天了,確實想媳婦想兒子了。
中午,林國強一行人去榮華酒店吃飯。
同行的有林國棟、趙志軍、王勇、許小波和王春梅。
是吃飯,也是摸競爭對手的底。
幾人要了個包間,林國強點了八九道招牌菜。
等待上菜的時候,服務員送來茶水和小菜。
茶是好茶,小菜也開胃,服務員態度也好,手腳麻利。
不到十分鐘就開始上菜了。
涼拌牛肉、燻肉拼盤、涼拌松花蛋先上。
隨後是香酥鴨、四喜丸子、糖醋鯉魚、火爆腰花、蔥燒蹄筋、燴烏魚蛋湯。
菜色香味俱全,擺盤也講究。
林國強夾了塊香酥鴨,皮酥肉嫩,火候掌握得好。
又嘗了火爆腰花,脆嫩爽口,沒有腥味。
林國強問服務生:「你們主廚是賈大海?」
「是的,賈師傅是我們榮華酒店的總廚。」
服務生退出去後,林國強放下筷子,心裡有了數。
賈大海確實有幾把刷子,手藝不差。
但跟孫師傅比,還差些火候。
而且孫師傅的菜有御廚底子,調味更講究,層次更豐富。
這一桌八菜一湯,收了九十八塊。
就這一頓飯就吃掉了普通工人兩三個月的工資。
林國強付錢的時候,趙志軍暗暗咧嘴,但臉上沒露出來。
出了榮華酒店,趙志軍小聲嘀咕:「真貴。」
「貴有貴的道理。」林國強說,「等清宴樓開業了,咱比他更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