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峰端著水杯的手一頓:「我們村的國強?」
「嗯,但這段路不光經過林家村,還經過孫家村、趙家窪和柳河村的地界。」
孫建民看著四個人,「路要修,就得把沿線幾個村子都串起來。
國強他們出錢修路,你們幾個村子也得配合。」
孫德貴放下水杯:「孫鎮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家村到王店鎮這條路,國強出錢,縣裡出一部分材料,你們幾個村里出勞力,把各自地界上的路修好。
將來路通了,四個村子都受益。」
趙老栓搓了搓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是好事啊!我們趙家窪到鎮上那段路,坑坑窪窪多少年了,趕個集能把人顛散架。」
柳長河也點頭:「我們柳河村那段更差,去年下雨沖了個大坑,到現在還沒填上。
三輪車走到那兒都得下來推。」
林海峰拍了下桌子:「修!必須修!國強他們出錢,我們出人,天經地義。」
孫建民抬手壓了壓:「別急,先說好規矩。
修路的時候,占誰家一點地頭,別斤斤計較。
沿線四個村子,提前排好,誰先誰後,分段施工。
不能因為一壟半壟的地鬧矛盾,也不能因為哪個村出工少了扯皮。」
「那是那是。」
四個人連聲應著。
柳長河問:「孫鎮長,那路的標準一樣嗎?」
「一樣,柏油路,三米寬,兩邊留排水溝。
跟鎮上那段連上,以後從林家村到縣城,一路平展展的。」
趙老栓站起來,搓著手:「那我回去就組織人。
我們趙家窪別的不敢說,壯勞力有的是。」
孫德貴也站起來:「我們孫家村也出人。
對了,孫鎮長,林老闆那邊,要不要我們幾個村一起謝謝人家?」
「謝什麼,把路修好就是最好的感謝。」
孫建民擺擺手,「行了,都回去準備吧。
具體開工時間等縣裡通知。」
四個人出了鎮政府,站在門口又聊了幾句。
林海峰心裡熱乎乎的,跟三人拱了拱手:「各位,修路是大事,咱們幾個村子得齊心。
國強他們出錢,咱們四個村子也別落下。
將來路通了,咱們四個村子一起受益。」
「放心吧老林,誰也不會拖後腿。」
柳長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人各自回村。
林海峰從鎮上回來,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直接去了村東頭的打穀場。
他讓村裡的會計用大喇叭喊了一圈。
每家每戶來一個人,到打穀場開會。
沒過多大會兒,打穀場上就聚了七八十號人。
有搬著板凳來的老漢,有抱著孩子的媳婦,有剛從地里回來的漢子,褲腿上還沾著泥土。
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議論著村支書突然喊開會是啥事。
林海峰站在打穀場中間的石碾子上,清了清嗓子。
「大夥都來了,聽我說,今天喊大家來,有個大事要說。」
打穀場上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看著他。
「咱村的林國強,還有他大哥林國偉、三弟林國棟、兩個妹妹林美玲林美麗,五兄妹湊錢,要給咱村里修路!」
打穀場上先是一靜,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
「修路?修啥路?」
「從咱村到鎮上那條路?」
「林家五兄妹出錢?」
林海峰壓了壓手:「安靜安靜,聽我說完。
不光是咱村到鎮上這段,縣裡還要修一條柏油路,從縣城通到王店鎮。
咱村這一段,國強他們出錢修,修好了跟鎮上的柏油路連上。
不光咱村,孫家村、趙家窪、柳河村,都跟著一起修。
以後咱四個村子出門,腳底下踩的就是柏油路了!」
一個老漢從板凳上站起來,聲音有些抖:「海峰,你說的是真的?柏油路?咱村也要有柏油路了?」
「真的!我今兒剛從鎮上回來,孫鎮長親口說的。
孫家村、趙家窪、柳河村,三個村的支書都在場,都說好了。」
打穀場上沸騰了。
有人拍手,有人笑,有人跟旁邊的人使勁握手。
一個抱著孩子的媳婦眼圈都紅了,嘴裡念叨著:「以後帶孩子去鎮上趕集,再也不用走那條泥巴路了……」
一個年輕後生高聲問:「林支書,那路啥時候修?」
「快了!縣裡已經在規劃了,從咱們村到鎮上,國強他們把錢都湊好了,就等著動工。」
「那咱能幹點啥?」
「我正要說這個。」
林海峰提高了嗓門,「修路的時候,每家每戶出兩個人,出工出力!
咱不能光讓人家出錢,咱自己站一邊看。
修路是咱自己的事,自己不出力,說不過去!」
「出!我家出三個!」一個漢子喊。
「我家兩個,我跟我兒子!」
「我家也是兩個!」
村民們紛紛響應,一個比一個積極。
有個七十多的老漢拄著拐杖站起來,說:「我老了,干不動重活,但修路的時候我給大夥燒水送飯,也算出一份力。」
打穀場上笑聲一片。
林海峰又說:「孫家村、趙家窪、柳河村那邊也出人。
咱林家村不能讓人家比下去,到時候比比看,哪個村幹得快、幹得好。」
「那肯定咱林家村第一!」
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眾人哈哈大笑。
會開完了,人們三三兩兩往家走,議論聲一路不斷。
「林家這五兄妹,真是出息了。
當年國強分家的時候,誰看得起他?
現在倒好,鎮上、縣裡都有買賣,聽說還在市里開了個大飯莊。」
「人家不光自己發財,還想著村里。
修路,這是積德的事。」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在菜地幹活,一個月拿四十多塊,比種地強多了,這都得念國強的好。」
「咱村這兩年,跟著林家沾了不少光。
有人去縣城工廠打工,有人學他們做生意,日子都好過了。
現在又要修路……」
「林家祖墳冒青煙了。」
「什麼祖墳冒青煙,人家是有本事。
你看國強,當初分家時就兩間破土屋,硬是靠自己闖出來的。」
「對對對,人家有情有義,發了財也不忘本。」
一個老漢蹲在自家門口的石墩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跟旁邊的人說:「我早就看出來了,國強那孩子打小就仁義。
你們還記不記得,他當兵走之前,村里誰家有事他都去幫忙。」
「是是是,仁義人,辦仁義事。」
「以後咱村的路修好了,趕集、上學、看病都方便。
國強他們出錢,咱得出力,可不能讓外人說咱林家村的人不懂事。」
「那肯定,誰要是在修路上偷奸耍滑,我第一個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