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需要你做啥?我自己是大夫,能照顧自己,」三妹好笑的搖頭,隨即表情又變得嚴肅,「倒是你多注意些安全,從今往後我們娘仨可都得指望你呢。」
「你瞧這話說的,我是家裡的頂樑柱,不靠我靠誰?」楊德水笑的見牙不見眼,「要是這胎生了兒子,那我還得攢錢給他娶媳婦呢!」
「想的還怪遠。」三妹也笑了起來。
他們夫妻兩個無關是否重男輕女,已經有了一個女兒,如果這胎是兒子的話,那就兒女雙全了肯定是最好的。
農村養兒防老,傳宗接代這個觀念一直都存在,三妹和楊德水縱然是開明一些,但也逃脫不了環境的影響。
金桃得知這個好消息,抱著父親哭了好久,仿佛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我終於要有弟弟了是不?我會好好照顧他, 長大以後努力賺錢給他蓋房娶媳婦。」
「傻孩子,哪裡需要你出力?」楊德水撫摸著女兒的臉頰心疼又好笑,「我和你媽能生就能養, 絕對不會讓你和金芳他們一樣,知道不?你倆都是爸媽的寶貝,好好健康長大就行了。」
楊德水說的信誓旦旦,三妹也表示贊同,一家人齊齊期待著小生命的到來。
三妹懷孕的消息楊德水故意沒往外說,總怕會節外生枝,有人說閒話什麼的。
雖然說兩人都是頭婚,三妹嫁給自己還是個大姑娘,但年紀在這,不免被說老蚌生珠之類的。
孕婦的心情很重要,他不希望妻子這一胎受到任何影響。
三妹的孕反有點嚴重,或許是年齡真的有點大,楊德水便想做主把門診暫時關閉,除非有緊要病症,否則不讓三妹出診。
可三妹卻不同意,那樣豈不是自找的被人議論嗎?她答應丈夫會酌情減輕工作量,保證不累著自己。
楊德水一連在家待了好幾天, 見妻子沒什麼異常這才放心的繼續出去做工,只不過距離方面有了要求。
接的活髒點累點沒關係,哪怕工資少一點也無所謂,就是不能太遠,他生怕妻子萬一有個什麼自己趕不回來。
這麼大的事情瞞著別人可以,朱老五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這個人是那種傳統的大男子主義。
人不壞,挺善良,就是不理解楊德水對三妹的態度。
「誰家女人不生孩子幹嘛那麼矯情?我婆娘生了那兩個我都沒上心,甚至臨盆的時候,我還在外幹活嘞!要不是我娘跑著過來告訴我,都不知道添了娃。」
朱老五家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除了和金桃同齡的朱薇薇,還有個兒子。
兒子叫朱雨辰和金月差不多大,不過上學早一年,已經初中了。
朱老五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很重視孩子的教育,甚至給兒子花大錢交了借讀費去了縣城的中學。
朱雨辰也爭氣,聽說第一次考試就弄了個全校第一,可給朱老五得意壞了。
但有一說一,他真不如楊德水細心,所以才有疑問。
「呵呵,你家弟妹生的時候不是年輕嘛?我家三妹都這個歲數了,不容易......而且她沒娘家,唯一的依靠就是我,我不疼她誰疼她?」楊德水邊幹活邊憨厚的笑著,自然的說著自己的答案。
朱老五一愣,隨即有些慚愧的搖頭嘆息。
「德水哥,我不如你......我家婆娘其實也挺不好容易,哎......」那可不是嘛。
朱老五和媳婦雖然是早年相親認識,但人家嫁來的時候朱家那是窮的叮噹響,聽說人家媳婦是下嫁,單純看上朱老五這小伙子了。
有一說一,朱老五年輕時候是個俊小伙,身高模樣那是一等一,又有手藝。
生下的兒子朱雨辰也是遺傳了他,聽說在學校就很受歡迎,閨女朱薇薇雖說沒那麼出色,但也算得上清秀。
現在日子慢慢好起來了,朱老五的媳婦身體也是落下了各種病根。
「知道就行了,好好對人家,」楊德水贊同的拍了拍朱老五的肩膀,「等我家三妹生了娃,帶著你媳婦來家裡喝喜酒,不行到時候你喝多了就跟人家表白一頓呢!」
「德水哥你就別笑我,我哪裡會表白,哈哈哈......」憨厚的中年漢子臉上罕見的露出害羞的神色,只能用笑來掩飾。
莊戶人家過日子都是平平淡淡,哪裡會那些談情說愛的東西?光是提起來就覺得尷尬了。
但楊德水卻不覺得,他不在乎別人咋看咋評論,只主動做好該做的。
不光努力幹活賺錢,還抽出精力哄三妹開心。
隆冬來臨,楊德水終於歇了,金桃的學校也放了寒假。
這學期孩子沒發獎狀,甚至名次很靠後,只在中游偏下。
楊德水和三妹早有心理準備,並沒責怪孩子,反而溫聲細語的安慰。
「你已經很努力了,咱不和別人比,盡力了就好。」
金桃背著書包一臉的失落,她其實有很多委屈想和爸爸訴說,尤其是今天放成績的時候。
那些同學和老師的嘲諷敵意差點把她淹沒,她當時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金桃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了,她知道父親已經夠累,母親懷孕也辛苦,所以把話咽了回去。
「我出去找微微玩,寫寒假作業。」
「你不是說薇薇已經不和你做朋友了嗎,你倆又和好了?」楊德水好奇的問道。
要是倆孩子能和好,那是最好不過了,他和朱老五關係就好。
「嗯......是的。」金桃隨意的點頭,拿著書本跑了出去。
楊德水覺得女兒有點不對勁,但想著可能是成績不理想有點失落也就沒細究,又轉頭給三妹幫忙去了。
妻子懷孕三個月,胎象已經穩定了,身子也開始笨重。
雖然孕相還不明顯,但總是吃不下睡不著的,楊德水如今不用出去做工,幾乎把心思全都撲在三妹身上,儘量給妻子減輕負擔。
出了家門一直跑出巷子,金桃這才長舒一口氣,低著頭往河岸的方向走去。
她沒去找朱薇薇,倆人的友情並沒恢復,那只是她拿來糊弄父親的藉口而已。